第118章 黃巾來襲東郡，張府前院。
十幾個半大的少年，正紮著馬步，一張張小臉憋得通紅，豆大的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淌，浸濕了粗布衣領。
張默背著手，在隊列前緩緩踱步，目光掃過那些微微打顫的腿。
“重心下沉，腰背挺直，腿不要抖。”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不帶半點煙火氣。
少年們牙關咬得更緊，呼吸都屏住了幾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
李大牛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前院，徑直走向張默，壓低嗓音道：“將軍！主公急召！太守府議事！”
張默眉頭微蹙，擡手示意少年們收了架勢，先歇息片刻，這才看向李大牛，問道：“可知是何事？”
李大牛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沉得發悶：“青州的黃巾賊，正鋪天蓋地正朝著兗州殺來！”
院裡霎時一片死寂。
少年們忘了擦汗，瞪大了眼，茫然裡透出驚懼。
他們大多是去年從流民堆裡撿回來的孤兒，“黃巾”二字意味著什麼，他們可太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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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殺，劫掠，白骨露於野，他們是親眼見過的。
張默臉上沒什麼波瀾，隻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隨後轉身，朝那群呆立的孩子擺了擺手，“今日就先到這裡，接下去你們自己慢慢練。”
說完，大步離去，衣袂帶風，腳步快而穩，李大牛急忙跟上。
太守府，議事廳。
曹操、荀彧和戲誌才三人正立在牆邊，盯著那張粗略的兗州山川圖，臉色凝重。
窗外透進的春光照在圖上，卻照不散那股沉鬱之氣。
曹操伸手指向圖上某處，語氣沉重：“探馬回報，青州黃巾各部似有合流之勢，號稱有百萬之眾。”
“這般下去，賊兵勢必席捲整個兗州，兵臨東郡。諸位都說說，有何應對之策？”
荀彧接過話，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賊兵雖說勢大，但攜家帶口，輜重冗雜，行進必然遲緩。此刻兗州各郡已有防備，咱們尚有足夠時日布防。”
戲誌才手指在地圖上虛劃了一道，從青州向西，直指兗州腹地：“青州連年天災人禍，黃巾賊缺糧，往西進兗州，是唯一的活路。”
“我等不能作壁上觀。當聯合兗州各郡共同抵抗，尋找戰機主動出擊，一舉殲滅。否則兗州各郡，將永無寧日。”
這時，曹操的目光，落在了一直默不作聲的張默身上，“子毅，你怎麼看？”
“厲兵秣馬，等待時機。”張默的語氣十分平淡。
這話說得突兀，廳內幾人的目光卻都聚集到他臉上，等著下文。
等待時機？等待什麼時機？
這都要火燒眉毛了，還賣什麼關子？武將不都是有話直說的嗎？
曹操忍不住追問：“子毅，你倒是說說說，等待什麼時機？時機何時能來？”
“青州黃巾缺糧，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最著急的，當然是兗州各郡的士族豪強，他們必定極力催促州牧劉岱出兵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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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默語調依舊沒什麼起伏，繼續說道：“劉岱此人，誌大才疏。而黃巾軍雖說是烏合之眾，但人數眾多，為了一口糧食，為了活命，必能激發死戰之誌。”
“劉岱若無法抗衡，時運不濟的話……或許戰死沙場也未可知。”
廳內靜了一瞬。
戲誌才目光幽深，看向張默，緩緩說道：“劉岱若死，兗州無主。”
他眼睛亮得灼人，“百萬黃巾兵湧入，兗州會立即成為糜爛之地。各郡太守自顧不暇，百姓人心惶惶，士族豪強膽戰心驚……”
荀彧同樣有些難掩激動，立馬接上戲誌才的話，“屆時，兗州能挽狂瀾者，唯有主公。隻要得兗州士族的支持，主公入主兗州，指日可待。”
曹操沒有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撚著鬍鬚，強壓著心中的激動。
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急劇翻湧，像冰層下奔騰的暗流。
如果此事成真，那簡直就是一個從天而降、足以將他從一郡太守推向一方諸侯的機會，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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