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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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鐘響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透。
沈詩情從被子裡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了好幾下才摸到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六點整。
周曉麗的第一個鬨鐘準時響了，音量不大但持續不斷，像一隻執著的蜜蜂在枕頭邊嗡嗡地轉。
“曉麗……關一下……”對麵床鋪傳來宋時雨悶在被子裡的聲音。
周曉麗翻了個身，一隻手精準地拍在手機屏幕上，鬨鐘戛然而止。
寢室重新安靜了大概五分鐘，第二個鬨鐘又響了。
這次是六點零五分，比剛才那個多了震動功能。手機在床頭櫃上嗡嗡地轉，把旁邊的一支筆震得掉到了地上。
“還有四個。”周曉麗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帶著沒睡醒的沙啞，但語氣裡有一種說到做到的堅定。
沈詩情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發亂得像個鳥窩。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天邊剛開始泛白，操場上已經有幾個身影在跑步了。
九月的清晨沒有白天那麼熱，她把窗戶拉開一條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去衛生間洗漱。
第五個鬨鐘響的時候，周曉麗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趿拉著拖鞋就往衛生間衝，嘴裡還在念叨：“我就說定鬨鐘有用吧，你們看，我們比別的寢室早起至少二十分鐘。”
沈詩情正對著鏡子戴帽子，帽簷壓了好幾次才找到合適的角度——不能太低，太低擋視線；不能太高，太高顯得整個人很呆。
她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又上前把帽簷往下按了按，然後拿起手機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片，發給言秋。
“帽子戴正了嗎？”
言秋的回複幾乎是秒回的：“正的。你起這麼早？”
“曉麗的鬨鐘從六點開始響。”
六點四十，全寢四個人換好軍訓服，互相檢查了一遍帽子、腰帶、褲腳。
周曉麗的針線活確實不賴——沈詩情的褲腰上多了兩枚暗扣，大小剛好，站著不勒坐著不鬆。
宋時雨的袖口也收了一圈，顧晚的衣服從肩膀到腰線都改了，整個人終於不再像穿著別人的衣服。
六點五十，四個人一起出了門。
走到一樓大廳，沈詩情遠遠就看到了言秋——他站在宿舍樓外那棵銀杏樹下，和昨天早上同一個位置。手裡拎著一個小塑料袋，看到她出來，抬手示意了一下。
“防曬霜。”他把袋子遞過來，“早上塗一次，中午休息的時候補一次。”
“你塗了嗎？”沈詩情接過袋子，從裡麵掏出那管防曬霜，擠了一截在掌心，往臉上抹。
動作很熟練——集訓那兩個月她每天出門前都塗，言秋每次都在旁邊等著，等她塗完再一起出門。
“出門前塗過了。”言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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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陽光還不算太烈，從梧桐葉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路上。
操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各學院按班級排成方隊，輔導員站在最前麵拿著花名冊點名，聲音被風吹得時大時小。
沈詩情和言秋在操場入口處分開了——男女生分開站，各自按身高從矮到高排成幾列。
她走到自己班級所在的區域，很快找到了位置：第三排，左邊是周曉麗，右邊是宋時雨，顧晚站在她後麵。
隔著幾排迷彩服，她看到了言秋。
他站在男生方隊的第二排，帽簷壓得有點低，見沈詩情在看他，言秋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彎起嘴角，算是打了個招呼。
沈詩情飛快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後轉回頭，把帽子往下按了按，好像這樣就能把發紅的耳尖藏起來。
軍訓正式開始。
教官姓劉，比他們大不了幾歲，訓人的時候板著臉，示範動作的時候一絲不苟。
站軍姿的時候他在隊伍前麵來回踱步，手裡拿著一個哨子，偶爾吹一聲，偶爾糾正某個人的姿勢。
“收腹，挺胸，下巴微收。重心放在前腳掌，膝蓋不要鎖死——鎖死站久了會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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