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拳來腳往，呼喝笑罵攪作一團。
往日裡威名赫赫的一眾武將，此刻全然沒了朝堂軍前的端莊。
活像一群瘋子。
拳腳落在身上也不用全力，隻圖個打鬧嬉耍。
塵土被眾人踩得四處飛揚。
朱允熥倚著廊柱，瓜子殼吐得滿地都是。
看得不亦樂乎，時不時還扯著嗓子場外指導，唯恐場麵不夠熱鬧。
“夠了夠了！我認輸我認輸，再打下去人都要散架咯！”
常茂被五個人壓在身下，喘著粗氣擺手叫停。
頭髮散亂，衣襟歪歪扭扭，臉上還印著好幾處拳印。
畢竟是打鬧，誰也沒有下重手，聽見他討饒，這才嬉笑著收了手，紛紛從他身上爬起來。
這和一開始復活歸來的勇猛相比，被削弱了不少。
這一看就知道是被個坐在電腦桌前美少女暗改。
“對了，舅公呢？”
朱允熥環視一周，這才發現藍玉不知去往了何處。
眾人聞言方才收斂嬉鬧，臉上多了幾分正色。
“殿下，老藍在後麵，您先隨我來吧！”
馮勝指著後麵，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朱允熥眉頭輕挑，下巴微微擡起帶路，並沒有說什麼。
眾人穿過一處暗廊，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院內。
“狗東西，沒想到你也有這麼一天，來人，給我繼續上刑。”
還沒靠近就聽見傳來陣陣抽打的聲音，還伴隨著藍玉的怒罵聲。
裡麵人聲混雜，皮鞭抽在皮肉上的脆響一下接一下，聽得人耳膜發緊。
一行人快步走入小院，隻見院中立著數名膀大腰圓的護衛，手持長鞭兇神惡煞。
院中央的木柱上綁著一名衣衫破爛、渾身血痕的男子。
而藍玉負手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周身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舅公！”朱允熥出聲喚道。
藍玉聞聲轉頭，見到他來了，緊繃的麵色稍稍緩和，上前拱手不自然道：
“允熥，你…你咋來了？”
被綁之人聽見動靜，艱難地擡起頭，臉上滿是血汙與懼色。
他一瞅見朱允熥，低頭苦笑沉默不語。
朱允熥擡手拍了拍藍玉，繼續往前一步。
“這誰呀？”
藍玉聞言，丟掉手中沾染血跡的刑鞭悶聲道：“是蔣𤩽！”
“俺們全家上下老小都是因為他才被朱重八罪責謀逆，雖然主要問題不是他，但也跟他脫不了關係。”
頓了頓，藍玉語氣裡帶著戾氣猶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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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狗東西對你有用，舅公可以留下他一命！”
一邊是仇人，一邊是外甥孫。
在藍玉看來，這人雖然臟事做得多，但是也不是沒有一點用。
如果朱允熥需要，藍玉會以他為主，留下蔣𤩽一命。
“那倒不是，留不留都無所謂！”朱允熥隨意擺擺手。
這人雖沒什麼印象，但他自然認得。
當朝錦衣衛指揮使，手握詔獄生殺大權。
往日裡幫著朱元璋偵緝百官、羅織罪名，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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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蔣𤩽的死活朱允熥是真的不在意。
這個特務頭子有也行，沒有也罷。
藍玉等人才是自己人，不顧自己人的感受。
反而做主去幫助外人，朱允熥做不來那種腦殘事。
雖然他說留下的話，藍玉等人也不會去質疑，但沒必要。
木柱上的蔣𤩽，渾身皮肉外翻，血漬浸透了破碎的衣料。
每動一下都牽扯傷口，疼得渾身哆嗦。
他勉強擡起布滿血汙的臉，目光落在朱允熥身上，嗓子沙啞得如同磨砂：
“殿…殿下…恕奴才…不…不能…恭候行禮…奴才…知道會有那麼…一天…不…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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