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公主冷笑：他遲早滾回來“天、天被炸亮了！”
張胖子跪在地毯上，指著帳外的手跟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楚清寒赤腳踩在羊毛邊緣，腳趾骨節泛著白。
她一把推開擋路的張胖子，猛地撩起厚重的毛氈簾。
風夾著雪粒子倒灌進來，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南邊的夜空真的裂開了。
一片赤紅的火光在雲層裡翻滾，連著腳底下的地皮都在隱隱發顫。
張胖子咽了口唾沫，眼淚混著泥巴往下淌。
“探子說，那連環炸的動靜，把山穀都平了！”
“三十車糧草，還有幾千埋伏的敵軍……全成灰了！陸統領他、他肯定也碎了啊！”
“閉嘴！”
楚清寒猛地回頭，指甲死死摳著門框的木紋，指尖都在抖。
她胸口一陣劇烈起伏，耳朵裡全是尖銳的嗡嗡聲。
陸青雲死了？
那個像影子一樣跟了她五年、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無數次的男人，就這麼死了？
一陣短暫的心慌過後，楚清寒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她鬆開門框，眼底的慌亂退去，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嗬，苦肉計。”
她轉身走回炭盆邊，扯過那件雪白的狐裘披在肩上，擋住後背滲出的冷汗。
“他這是記恨本宮收了他的兵權，故意搞出這些障眼法來嚇唬人。”
張胖子揉著發青的膝蓋，滿臉茫然。
“長、長公主，那火光邪門得很，連石頭都燒酥了……”
“那又如何？”楚清寒不耐煩地打斷他。
她撥弄了一下炭火，火星子劈啪一閃。
“無非就是弄出點大動靜，想讓我愧疚，逼我向他低頭罷了。”
裡間的軟簾忽然掀開。
蘇辰披著件單薄的外衫，扶著柱子，病懨懨地走出來。
“咳咳……清寒，外麵吵什麼呢？”
他身子晃了晃，眉頭微微蹙起，一副風吹就倒的嬌弱模樣。
楚清寒臉上的冰霜瞬間化了個乾淨，快步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
“辰哥，你怎麼起來了？仔細過了寒氣。”
蘇辰垂下眼皮，聲音虛弱得直打顫。
“是不是因為我拿了葯，陸統領賭氣出了事？要不……我去把虎符還給他吧。”
“你胡說什麼。”楚清寒眉頭一皺，替他把領口攏緊。
她扶著蘇辰在榻上坐下，語氣裡全是理所當然的篤定。
“那是他心胸狹隘。他對我情根深種，滿心思都在我身上，怎麼捨得死？”
她端起桌上溫著的茶，遞到蘇辰手裡，眼神越發輕蔑。
“離了大楚，他連口飯都吃不上。”
“等他在外麵凍兩天，氣消了，過幾天自己就會像條狗一樣滾回來認錯。”
蘇辰低頭抿著茶，水汽遮住了眼睛。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一個得意的弧度，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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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寒看了眼地上那塊空蕩蕩的地毯。
剛才陸青雲扔虎符的地方，還留著一小攤暗紅的血跡。
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煩躁，她轉身踢了一腳炭盆。
“張胖子。”
“屬、屬下在！”
楚清寒捏了捏眉心，咬著牙下令：“帶一隊人，去死亡穀下遊沿岸搜。”
“找、找屍首？”
“找什麼屍首！看見他，直接給我綁回來！”
楚清寒冷哼一聲：“本宮倒要看看，他還能裝死到幾時！”
……
千裡之外。
一處連名字都沒有的荒野江灘。
江水像發了瘋的野獸，卷著渾濁的泥沙，瘋狂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灰濛濛的霧氣壓在水麵上，冷得能把骨頭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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