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楚朝堂，少了個人怎麼轉不動了？“沒了圖紙，明天敵軍攻城，咱們拿什麼防？！”
楚清寒死死盯著蘇辰，喉嚨裡像塞了把沙子。
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壓不住的顫音。
帳篷裡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混著劣質燈油的腥氣，嗆得人直噁心。
蘇辰跪在毯子上，手背上蹭了一大塊黑灰。
他吸了吸鼻子，肩膀往下塌，眼眶裡迅速蓄起兩包淚水，看著委屈極了。
“清寒，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扯著楚清寒破爛的披風下擺，聲音發著抖，“我隻是看你太累了，想幫你理理軍務。誰知道陸統領那圖紙上塗了那麼多易燃的膠，碰著點火星子就沒了……”
楚清寒低頭看著他那副風吹就倒的模樣。
滿肚子邪火在胸腔裡亂撞，卻硬是發洩不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混著羊膻味的冷風，強行把火氣咽了回去，閉上眼睛擺擺手。
“算了，你先起來，身子還沒好透，別在地上跪著。”
外麵更鼓敲了三下。
半個時辰後。
大楚南軍緊急軍機會議，在一片死寂中開場了。
火盆裡的木炭燒得發白，“啪”地炸開一個火星子，濺在羊毛地毯上燙出一個黑洞。
底下的十幾個將領站成兩排，一個個低著頭，活像霜打的鵪鶉。
沒人敢去踩那個冒煙的黑洞。
楚清寒坐在主帥的椅子上，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啞巴了？說話！”
她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殘茶灑了一地。
“平時一個個搶功勞的時候不是挺能說嗎？現在圖紙毀了，布防亂了，明天的仗怎麼打？”
前鋒營的張胖子縮著脖子，磨蹭了半天，才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
他油膩的腦門上全是汗，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
“長、長公主，現在不是打不打仗的事兒……是、是後勤那頭，先斷氣了。”
楚清寒眉頭猛地擰緊，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去。
“後勤有十萬石糧草，怎麼會斷氣？”
張胖子咽了口唾沫，大腿都有點打哆嗦。
“糧是有，可發不下去啊！”
他急得直搓手，“以前陸爺……呃，陸統領在的時候，他弄了那種帶橫豎格子的怪紙，在上麵畫幾個彎彎曲曲的記號。咱們底下的軍需官照著單子去提，哪營拿粟米，哪營拿白麵，閉著眼睛都不會亂。”
他指了指帳外，嘴角直抽抽。
“現在換了幾個老賬房先生，算盤打得冒火星子，硬是把騎兵營的精飼料，拉到了步兵營。”
“步兵營那幫孫子正餓得眼睛發綠呢，看著那一車車黑豆拌草料，差點把押車的軍需官給活劈了！”
底下幾個將領聽著，紛紛點頭附和，一陣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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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箭矢也發錯了，長弓營分到了一堆短弩箭，硬往弦上搭，差點崩著眼睛。”
“還有口令！北邊哨塔換防的暗號本子被燒了，剛巡夜的兩撥人對不上暗號，拔刀差點自己人幹起來！”
一句接一句的爛攤子砸過來。
楚清寒坐在椅子上，隻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五年了。
她早就習慣了往這把帥椅上一坐，端著茶盞。
陸青雲就會默默把整理好的公文、布防圖、調度單，一張張擺在她手邊。
哪裡缺糧，哪裡該換防，他安排得嚴絲合縫，像是一台精密得不講理的鐵疙瘩。
她甚至從來沒去想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背後，到底藏著多少繁瑣的盤算。
現在呢？
陸青雲才走了不到半天！
整個大楚幾十萬人的大營，就像是生了銹的破馬車。
少了那個關鍵的齒輪，軲轆硬生生卡死了，一動都動不了！
楚清寒胸口劇烈起伏著，指甲摳進紅木扶手，摳斷了半截都沒覺得疼。
蘇辰坐在旁邊的軟凳上，看著楚清寒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直泛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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