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楚清寒皺眉：陸青雲還沒鬧夠？“找！死要見屍，活要見人！”
尖銳的吼聲在焦黑的兵器坊廢墟上空打著旋兒。
楚清寒吼完這一嗓子，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身子猛地晃了兩下。
半截燒焦的木樑“哢嚓”一聲從高處砸下來，重重摔在她腳邊三步遠的地方。
濺起的火星子燙穿了雲錦裙的下擺。
她沒躲。
耳邊全是斷腿工匠沙啞的哀嚎聲，一聲蓋過一聲，像幾百根帶刺的錐子，順著耳膜往腦仁裡紮。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皮肉焦臭味，直往鼻窟窿裡鑽。
楚清寒胃裡一陣控製不住的痙攣，酸水直往嗓子眼湧。
她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血腥味，強行把那股噁心感咽了下去。
“回府。”
她丟下這兩個字，看都沒看滿地打滾的傷兵一眼，轉頭就往外走。
蘇辰捂著左邊那半張浮起紅指印的臉，像個做錯事的鵪鶉，踩著一地的碎瓦片，縮頭縮腦地跟在後麵。
馬車車輪碾過青石闆，顛簸得厲害。
車廂裡死一樣的安靜。
楚清寒閉著眼靠在車壁上，雙手死死絞著手裡的絲帕。
那條上好的蘇綉帕子，愣是被她揉成了皺巴巴的鹹菜乾。
蘇辰坐在對麵，時不時擡眼偷瞄楚清寒的臉色。
他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往前湊了半寸。
“清寒……咳、咳咳……你別太憂心了。那些火銃手沒了，咱們再去招募新兵就是。”
楚清寒連眼皮都沒掀。
隻是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
長公主府。
正廳裡的炭盆燒得足足的，暖氣烘得人臉皮發燥。
楚清寒剛一進門，守在廊下的丫鬟趕緊迎上來，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
“長公主，您喝口熱茶暖……”
話還沒說完。
楚清寒反手一巴掌拍在托盤底座上。
“啪啦！”
滾燙的茶水潑了丫鬟一身，青瓷茶盞在青磚地上摔了個粉碎，碎瓷片濺出老遠。
“滾！都給我滾出去！”
楚清寒厲聲尖叫。
那聲音淒厲得根本不像平日裡那個運籌帷幄的女戰神。
丫鬟嚇得連滾帶爬地退出大廳，順手帶上了門。
大廳裡隻剩下楚清寒和剛剛跨進門檻的蘇辰。
楚清寒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胸膛劇烈起伏，在寬敞的廳堂裡來回踱步。
步子邁得又急又亂。
踩在碎瓷片上，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陸青雲是不是覺得，大楚離了他就得亡國？”
她猛地停住腳步，轉身抓起紅木案幾上的一個筆洗，狠狠砸在地上。
“哐當”一聲悶響，水花四濺。
“不就是收了他一塊破虎符嗎？不就是要了他一顆葯嗎！”
楚清寒眼底布滿紅血絲，胸口劇烈喘息著，聲音直發顫。
“他躲起來算什麼本事？弄出死亡穀那麼大的動靜，搞個假死脫身。”
“現在好了！兵器坊炸了，軍心亂了，他是不是在哪個陰暗角落裡看著咱們的笑話？”
她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彷彿隻要把所有罪過都推到陸青雲的賭氣上，她心裡的那股恐慌就能被壓下去。
“還不肯滾回來認錯！”
蘇辰站在門邊，眼珠子轉了兩圈。
他正愁兵器坊炸爐的黑鍋洗不掉，一看楚清寒這態度，立馬來了精神。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楚清寒身邊，伸手想去拍她的後背順氣。
手伸到一半，想起剛才挨的那個耳光，又訕訕地縮了回來。
“清寒，你消消氣，為了那種泥腿子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啊。”
蘇辰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全是痛心疾首。
“這事兒說到底，就是他陸青雲心胸太狹隘！”
他繞過地上的水漬，湊到楚清寒耳邊，扇陰風點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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