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爺，這木闆子夾個縫，防風啊？”
陸青雲沒搭理這大老粗。
他走到旁邊早就挖好的幾十個大泥坑前。
民夫們正把一袋袋水泥粉倒進去，混著河沙和碎石。
一桶接一桶的落馬河水澆上去。
大鐵鍬飛速翻攪，白煙直冒。
“推車過來，裝漿！”
陸青雲吼了一嗓子。
力工們推著獨輪車，把滿滿當當的灰色泥漿推到木闆夾縫前。
“往下倒！”
灰色的混凝土順著木闆縫隙傾瀉而下。
發出黏稠的“吧嗒吧嗒”聲。
底層的縫隙很快被填滿。
陸青雲讓人拿長鐵棍在泥漿裡使勁捅咕。
“把氣泡全給我搗出來！震實咯！”
半天功夫。
底層的木闆夾縫全被灰泥填平。
寒風呼嘯著捲走多餘的水分。
到了傍晚，那些原本軟塌塌的泥漿，硬是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的實心大石頭。
“提闆！”
陸青雲揮了揮手裡的紅令旗。
工匠們轉動絞盤，鐵鏈拉扯著兩塊木闆。
木闆順著凝固的水泥表麵往上滑動了兩尺，卡在新的高度。
底下露出的，是一堵沒有任何接縫的灰色矮牆。
趙猛張著大嘴，下巴頦差點砸在地腳麵上。
他伸手摸了摸那層灰牆，又冷又硬。
“這……這不用砌磚，直接往上糊泥巴？”
“這叫滑模澆築法。”
陸青雲拍了拍手上的灰漿。
“隻要水泥不斷頓，這城牆就能像竹筍一樣，一天長一截。”
他指著身後那綿延幾裡的火把和人流。
“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水力攪拌機給我日夜轉起來。”
火把把青雲關的夜空照得透亮。
上萬名軍民在這個沒有戰火的戰場上發瘋般地揮灑汗水。
木闆一層層往上滑。
灰色的泥漿一車車往下倒。
一道沒有任何磚縫、沒有任何弱點的一體化城牆。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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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
北風捲走荒原上的最後一絲殘雪。
七天後。
青雲關外十裡，一片枯黃的亂草窠子裡。
寒霜結在乾草葉子上。
草叢底下，悄無聲息地趴著兩個人影。
身上披著枯草編成的偽裝衣，冷得嘴唇發紫，連哆嗦都不敢打得太明顯。
這是楚國和西域花重金砸在邊境的頂尖細作。
楚國細作趴在左邊。
他的手指凍得像蘿蔔棍，僵硬地舉著一個西域走私來的黃銅單筒望遠鏡。
湊在一隻熬得通紅的眼睛前。
這半個月來。
大燕邊境全線封鎖，連隻鳥都飛不過去。
他們隻能在這個極限距離外，窺探青雲關的虛實。
“你瞅見啥了沒有？這幾天燕狗那邊叮叮噹噹的，是不是在挖護城河？”
右邊的西域細作壓低了公鴨嗓，吐出一口白氣。
楚國細作沒答話。
他的呼吸突然停住了。
瞳孔在望遠鏡那層模糊的琉璃鏡片後頭，劇烈地收縮。
放大，再收縮。
連帶著托著銅管的手臂，像通了電一樣瘋狂顫抖。
“你啞巴了？到底是個什麼陣勢？”
西域細作急了，伸手想去搶那個黃銅管子。
他的手還沒碰到望遠鏡的邊緣。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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