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槍口。
粗糙的食指直接搭上了冰冷的金屬扳機。
機括咬合的微小摩擦聲，在死寂的院子裡被無限放大。
擊錘隨時會落下。
死神的鐮刀，已經死死貼在了她的脖頸大動脈上。
隻等那最後一點阻力消失。
楚清寒徹底慌了。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斷得稀碎。
他要殺我。
他連問都不問一句，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就下令開火。
她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抽氣聲。
強烈的恐慌蓋過了對探照燈強光的不適。
“他沒認出我。肯定是這樣。”
楚清寒在心裡瘋狂地對自己嘶吼，拚命尋找著最後的遮羞布。
“我穿著夜行衣，戴著黑麵罩。這探照燈的光太亮了，他根本看不清我的身段。”
“他隻是把我當成了普通的探子。隻要他看清我的臉，隻要他認出我。”
她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無數次自己受傷生病時的畫麵。
隻要她皺一下眉頭。
隻要她臉上露出一絲一毫的痛楚和委屈。
那個男人就會像丟了魂一樣，丟下手裡所有的活計，慌亂無措地跑過來。
小心翼翼地把她抱進懷裡，哄著她，護著她。
楚清寒猛地擡起左手。
那隻布滿木刺血痂、還在往外滲著殷紅血珠子的手。
一把揪住緊繃在下頜的黑布麵罩。
“嘶啦”一聲悶響。
粗糙的黑布被她野蠻地扯了下來。
連帶著扯斷了腦後綰著的幾根髮絲。
失去遮擋的冷風，瞬間如鋼刀般撲打在她毫無血色的臉頰上。
那張名動大楚、曾經清冷高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絕色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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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完全暴露在十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光下。
眼眶紅腫得像兩個爛熟的桃子。
眼角崩裂的血絲和之前的淚水混在一起，在臉上拖出幾道斑駁泥濘的汙痕。
嘴角還殘留著咬破舌尖溢出的乾涸血跡。
淒美，狼狽。
像是一朵被人在爛泥塘裡反覆踐踏過的殘花敗柳。
楚清寒強撐著被光線刺瞎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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