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人群裡一個瘦得皮包骨的：“你，把衣服解開。”
那人愣了愣，解開破襖。裡頭是空的，什麼也沒有，就一身排骨，凍得發青。
林遠山又指另一個：“你，解開。”
又一件破襖，裡頭的棉絮早就結成一坨一坨的，根本不保暖。
林遠山站起來，看著所有人：
“看見沒有？這仨人，穿綢子、穿皮襖，吃最好的、拿最多的。
你們呢？大冬天，連件厚棉襖都沒有。
糧哪兒去了？被他們摟走了。錢哪兒去了？被他們摟走了。”
底下人開始喘粗氣。
有人攥緊了拳頭。
他們不是不知道這些事，而是敢怒不敢言，更多的是，隻求不餓死就行！
林遠山彎腰，把匕首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現在大當家死了。二當家、三當家還在。誰替兄弟們出口氣，捅了他們，誰就是新的二當家、三當家。”
他把刀往前一遞。
草上飛臉都綠了，拚命往後縮，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滾地龍爬起來想跑。
人群裡竄出個人來——是個犯事上山的大個子，姓孫，因為砍了仇家逃上來的。
他一腳把滾地龍踹趴下，騎上去照脖子就是一刀。
噗。
血滋了他一臉。
他沒擦，擡起頭，咧開嘴，滿嘴的黃牙上沾著血。
另一邊，草上飛剛爬到地窨子門口，被三個人追上。
一個按頭，一個按腳，一個拿刀往身上捅。
一刀，兩刀，三刀——
草上飛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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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窨子裡全是血腥味。
林遠山就站在那兒看著，一動不動。
等那邊沒動靜了，他才開口：
“孫大個兒，你捅的滾地龍，以後你是二當家。”
孫大個兒一愣，然後咧嘴笑了，朝林遠山拱拱手。
林遠山看向那三個捅草上飛的：“你們仨一起捅的，以後三當家輪流當——這個月你，下個月他，再下個月他。綹子裡的事，商量著辦。”
三個人互相看看，一起跪下：“謝大當家！”
林遠山點點頭。
他掃了一圈剩下的人：
“還有誰，覺得他們不該死的？”
沒人應聲。
那些窮苦出身的，這會兒眼神全變了——驚沒了，怕也沒了，就剩痛快。
有的人甚至咧嘴在笑，笑完又覺得不對，趕緊收住。
那些混日子的，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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