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 章 漢陽造？趙德厚手裡拎著一桿槍，直接闖進了林遠山所在的院子，就連門外的親衛一時間來不及阻攔。
趙德厚這個人規矩重，做事一闆一眼，從來不越禮。
他把槍往林遠山麵前的桌上一擱，槍托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教頭，成了。"
林遠山正在看各團送上來的收容災民報告，聽見聲音擡起頭。
桌上那桿槍他感覺有點眼熟。
槍管外頭包著一圈鐵皮套筒，從槍口一直套到槍膛，槍身比88式長些。
槍托是胡桃木的，打磨得不算精細，但稜角分明，能看出手工的痕跡。
他放下筆，伸手把槍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仿的委員會步槍？"
趙德厚點了點頭，在椅子上坐下，兩隻手興奮地搓了搓。
他這個人平時話少，這會兒話倒是多了起來："去年底機器到了之後我就開始琢磨。
圖紙是現成的，五張全有，可光有圖紙沒用，鋼材不行，車床精度也不夠，廢了十幾個槍管才出來這一桿能用的。"
林遠山把槍端起來，抵在肩上試了試。
槍托抵著肩窩的觸感很實在，沉甸甸的，重心靠前，端久了胳膊會酸。
他拉開槍栓，機頭滑動的聲音還算順滑，但能聽出微微的滯澀感，還是有什麼地方不夠光溜。
他把槍栓推回去，哢噠一聲合上了，問道："打過了？"
"打過了。"趙德厚站起來，走到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
"靶場試了五十發。一百五十步，十發有七發上靶。三百步，五發有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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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頭比德國槍差些，主要是槍管的材料不行，熱了之後彈道就不穩。"
林遠山把槍放在桌上，接過那張紙看了看。
紙上畫著靶麵，用鉛筆畫了彈著點，密密麻麻的。
"還有什麼毛病？"
"毛病可不少，這頭一樁，槍管外頭這套筒，原設計是為了隔熱和護槍管，可套筒和槍管之間的縫容易進水進灰，所以要經常擦拭，要不就銹了。"
"第二個，就是鋼材不行。咱們現在煉出來的鋼，含碳量控製不住，做出來的槍管硬度不夠，膛線拉出來不均勻。
打了幾十發之後，膛線的磨損比洋槍快得多。要是大規模造，第一批槍用不到半年就得換管。"
"第三呢，就是子彈了。咱們自己卷的銅殼，底火是自己配的，硝化棉不純，子彈打出去彈道不穩，還容易卡殼。五十發裡頭卡了三次。"
"林教頭，我帶著十六個工匠，從年初幹到八月底，一共造出來六桿能響的。
剩下廢了的槍管堆了小半間屋子，回爐煉了三次。就這一桿，算是最能拿得出手的。"
趙德厚這個人，從江南製造局出來的時候是光緒十一年，到現在七年了。
在遼西待了快兩年，一天到晚窩在工棚裡，琢磨機器，琢磨鋼材，琢磨膛線。
林遠山讓他造槍，他二話沒說就接了，也沒問什麼時候能造出來，悶頭幹了七八個月。
他還琢磨著，什麼時候再去江南製造局挖人過來，這地方人才可是真多。
兩年前，李鴻章就覺得江南製造局太落後了，更新了一批裝備。
然後又下令仿造當時更先進的奧地利曼利夏步槍和英國新利槍。
江南製造局的工匠也不負眾望，去年研製出了快利步槍。
這可是中國兵工史上的第一把無煙火藥連珠槍。
林遠山放下槍問道："就你一個人這麼造？"
趙德厚說："還有方守業。他管著鍊鋼那塊，我讓他試了幾種配比，燒了十幾爐才出一爐能用的。
可他那邊的產量跟不上，一個月就夠二十根槍管的料。
十六個工匠裡頭，能拉膛線的就三個，剩下的人連車床都上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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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山點點頭，看著桌上那桿槍，心裡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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