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我知道了。”
賈元春回過神來，咬了一口有些變冷的羊肉，雖然有點兒膻，肉質卻很嫩，烤的火候也是剛剛好。
表皮焦脆，內裡軟嫩，再加上適當的鹽和香料調味，不能說是世上罕見，卻是難得的美味。
特別是在這種，人餓了大半天的情況下，吃起來就一個字，香！
“好好吃，昭兒，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
賈元春一邊吃，一邊豎起大拇指，嘴裡連連誇讚，完全忘記了大家閨秀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陳昭聽了之後，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那當然，你也不看這是誰做的，當初為了這一手，我可是跟幾十年手藝的老師傅認真學了很久。”
他說的是前世，賈元春卻以為是府裡的大廚，發出一聲嘆息。
“那你真是很厲害了，我還不知道，廚房裡的師傅居然有這樣的手藝，等回去之後，可以讓他做給祖母和寶玉嘗嘗。”
“額，這恐怕不行了。”
陳昭嘴角抽了抽，有些心虛的說道。
“嗯？為什麼？”
賈元春不解，陳昭支支吾吾好一會兒，才想到了一個恰當的理由。
“因為他告老還鄉，已經不在賈府了。”
“哦，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
賈元春沒有懷疑，想了想後，對陳昭道。
“那你教我做吧，等我學會了之後，就可以親自烤給祖母和寶玉吃了。”
陳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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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祖母，還有寶玉的關係很好？”
“當然了，我從小就在祖母的院裡長大，她一直很疼愛我。”
賈元春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明顯已經敞開了心扉。
“而寶玉呢，是我的弟弟，他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還教他讀書識字呢，雖然調皮搗蛋了一點，但真的十分聰明可愛。”
她臉上帶著笑容，並非是那種虛假的，刻意的，而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這一刻，她不再是榮國府嫡女，大小姐賈元春，而僅僅是一個真實且鮮活的普通少女。
“既然你那麼喜歡祖母和弟弟，為什麼還會渴望自由？擁有這些不是很好嗎？”
陳昭這句話顯然問到了點子上，賈元春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沉默了好一陣，才道。
“如今的賈家，麵臨的壓力也很大的，外麵看上去尊貴顯赫，實際上，什麼情況，大部分的人都不清楚。”
“兩座國公府，襲爵最高才是一品將軍，大伯整日沉迷於酒色，父親也隻是個小小的工部員外郎。”
“珠大哥是個有出息的，未來大概能走通科舉之路，但若是將振興家族的責任全部壓在他身上，恐怕……”
“身為國公府嫡女，我也得為這個家出一份力，祖母已經開始為我物色聯姻對象了，是某座王府的嫡子。”
“我不是抱怨，也不是不肯，隻是……覺得有些不甘心，就好像那籠中的金絲雀，平時精心餵養，最終的目的卻隻是……換上一個合適的價錢。”
賈元春真的很清醒，她看透了一切，不管是賈府，還是關於她自己的未來。
隻是可惜，親情，禮教好似枷鎖，將她死死捆住，不得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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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確的說，賈元春也沒有主動去掙脫。
就好像關在籠中的鳥兒，偶爾會擡頭看向天空，也會心生渴望，但如果真的把它放出去，等待它的不是自由，而是死亡。
就像先前那般，她哭暈在草地上，若是陳昭真的把她拋棄了，等待賈元春的就隻有死路一條。
心疼嗎？心疼。
沒辦法，人家長的確實漂亮，女神級別的女人講傷心事，是個正常的男人，都會生出惻隱之心。
心疼之後呢？好像其實也就那樣。
封建社會，如同賈元春這樣的女子，其實並不在少數，她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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