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的成色……”他湊近聞了聞：“有冰片的味道？你從哪裡買的？”
“自己做的。”沈硯笑著回答。
“什麼？”
幾個人都看過來了。
沈硯笑了笑：“不信你們試試。”
胖文人將信將疑，拿了一方硯台，倒了清水，開始研墨。
三圈之後，他的表情就變了。
“滑！極滑！下墨快，而且……”
他提筆蘸了蘸，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這墨色！烏而有光，比城東劉記墨坊的還好！”
其餘幾人紛紛湊過來看，傳閱之後，個個麵露驚色。
“當真是你自己做的？”
“你一個讀書人，怎麼還會製墨？”
“這手藝……怕是比好些老匠人都強吧？你看這墨跡，牢牢鎖在紙上，行話叫‘入紙不暈’！”
沈硯也不多解釋，隻道：“賣五百文一塊，幾位若覺得值，就買幾塊回去用，不滿意分文不取。”
五百文一塊鬆煙墨，價格不算便宜。
城裡普通墨錠，十幾二十文就能買到。
但跟劉記墨坊那種動輒二三兩的精品墨比，又便宜得多。
關鍵是品質，實打實地好。
文人們又不傻。
“給我來三塊！”
“我要五塊！”
“我也要三塊，不對，五塊！”
沈硯帶來的三十塊墨，眨眼間就被瓜分乾淨，還有人當場追加了訂單。
“沈老弟，你這墨要是能穩定供應，我給你介紹幾個朋友，都是好筆墨的主兒！”
“十天後我再來。”
沈硯把銀子收好。
三十塊墨，十五兩銀子。
頭一筆生意，開張大吉！
……
三月初一，白鹿書院入院考試之日。
清晨，天還沒亮透，沈硯就起了。
他穿上前兩天新買的一身青布直裰，不華貴，但乾淨整潔。頭髮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
收拾妥當，對著母親的牌位，拜了三拜。
“娘，孩兒去考試了。”
沈硯出門，往城北走。
白鹿書院，坐落在城北鬆竹山腳下。
遠遠望去，一片青磚黛瓦掩映在翠竹之間。
大門是新修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白鹿書院”四個字蒼勁有力，據說是齊晏清親筆所書。
辰時未到，門口已經烏泱泱站了上百人。
清河縣乃至周邊幾個縣的讀書人，聽聞齊晏清開山授徒，都削尖了腦袋要擠進來。
沈硯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找齊婉兒，一個尖利的聲音，就從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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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大哥嗎？”
沈硯回頭。
隻見沈耀祖在一群家丁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了過來。
錦衣華服，腰纏玉帶，活脫脫一個闊少爺。
他旁邊，還跟著繼母柳氏，今天打扮得格外體麵，一身絳紫色團花褙子，頭上的金釵在晨光裡晃得人眼花。
“硯兒？”
柳氏笑吟吟地叫他，目光在那身衣裳上轉了一圈：“哎呀，瘦了，也黑了。到底在外頭受了苦！”
她語氣裡的憐惜，假得連路邊的狗都不信。
沈耀祖一聲壞笑：“大哥，你也來考白鹿書院？你一個被趕出家門的人，，飯都快吃不上了吧？還妄想進白鹿書院？”
他聲音不小，周圍好幾個學子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
“別做夢了！”
沈耀祖聲音拔高了幾分：“我爹可是捐了一千兩銀子的！你呢？你有什麼？”
沈硯終於開口：“考試，看的是聖賢書讀進了多少，不是綾羅綢緞穿了幾層。”
“你要是覺得一千兩，能買到一個入院名額，那我倒想看看，今天你能考第幾名。”
“你！”
沈耀祖被噎了一下，臉漲的通紅。
柳氏拉了拉兒子的袖子，賠著笑對周圍人道：“小孩子鬧著玩的，別當真別當真。”
她轉頭又壓低聲音對沈硯：“硯兒，何必跟弟弟置氣呢？你爹這幾天也後悔了，你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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