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將手裡那個小小的東西，遞了過去。
那是一個針腳細密的平安符，藏青色的綢布上，用金線綉著一朵祥雲。
入手溫熱，還帶著淡淡的少女馨香。
“我……我去廣濟寺求的。”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聽聞那裡的菩薩，最是靈驗……我熬了兩個晚上才縫好。”
少女的情絲，就藏在那一針一線裡，笨拙卻真誠。
沈硯沒有推辭，坦然接了過來，認真地放進懷中，貼身收好。
“多謝，等我回來。”
他看著齊婉兒，沒有說太多。
齊婉兒卻聽懂了，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更燙了。
“我等你。”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彷彿是在許下一個鄭重的承諾。
……
翌日清晨。
清河縣東門外的碼頭，早已是人聲鼎沸。
晨霧尚未散盡，江麵上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幾艘掛著客船停靠在岸邊，準備啟程前往繁華的蘇州府。
本次縣試上榜的十幾名童生，在家人的簇擁下，陸續來到碼頭。
他們大多是第一次出遠門，臉上既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對未知的忐忑。
趙明遠也在其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襴衫，身邊隻有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母親，正絮絮叨叨，往他懷裡塞著兩個燙手的煮雞蛋。
“硯……沈兄！”
趙明遠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獨自前來的沈硯，連忙掙脫母親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沈兄，我還以為你……”
他想說，還以為你如今富甲一方，會雇一艘大船。
沈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去應考，自然要同舟共濟。”
一句話，讓趙明遠原本有些自卑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就在眾人準備登船時，碼頭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古樸卻不失氣派的馬車，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駛來。
車簾掀開，走下來的，竟是白鹿書院的院長——齊晏清！
“是齊院長！”
“天哪，齊院長竟然親自來送行了！”
在場的學子們一陣嘩然，紛紛躬身行禮。
齊晏清可是前翰林學士，緻仕的三品大員，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竟會出現在這小小的碼頭上。
然而，齊晏清隻是對眾人微微頷首，便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沈硯麵前。
“恩師。”
沈硯亦是有些意外，連忙上前行禮。
“府試不比縣試，蘇州府人傑地靈，藏龍臥虎，切不可因一個縣案首而心生懈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齊晏清看著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弟子，神色嚴肅，眼中卻滿是欣賞和期許。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遞給沈硯。
“這是為師寫給你的一封薦信。收信人是蘇州‘寒山書院’的院長，陸九淵。”
“他曾與我同科，後因不願與奸佞為伍，辭官歸隱，是當世有名的大儒。”
齊晏清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你此去蘇州，人生地不熟。你那篇策論雖然石破天驚，但也必然會招來非議。”
“陸九淵為人剛正，若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可持此信去見他，報上我的名號，他會護你周全。”
這封信的份量，重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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