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馬文才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劇烈地晃了晃,被身後那兩個早已嚇傻的隨從手忙腳亂地扶住。
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沾著血沫,比之方才摔了個狗吃屎的家丁,還要狼狽三分。
“哈哈哈哈!”
“我的天!吐血了!馬公子居然被一副對聯,當場氣得口吐真言了!”
“你下流賤格,露出半個亀頭!此聯必將名傳蘇州,馬公子這‘半個亀頭’的美名,怕是要跟著流傳千古了!”
“何止蘇州?我這就修書一封,讓我杭州的表兄也樂嗬樂嗬!”
鬨笑聲、議論聲、口哨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將馬文才和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徹底淹沒。
每一句笑聲,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啊啊啊!”
馬文才徹底瘋了,猛地推開身邊的隨從,雙目赤紅,狀若癲狂。
他徹底撕下了那層溫文爾雅的偽裝,指著沈硯嘶吼:
“給我上!給我打死這個窮酸!出了人命本公子擔著!”
那幾個家丁得了主子的命令,又見沈硯孤身一人,便壯著膽子,麵露兇光地圍了上來。
周圍的士子們見狀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卻又捨不得挪開眼,等著看這場好戲如何收場。
就在這劍拔弩張,場麵即將失控之際。
“住手!”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從書院深處傳來,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嘩。
“何人在此喧嘩,擾我書院清凈!”
話音未落,書院那扇緊閉的正門,竟緩緩打開。
一位身穿素色儒袍,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眾弟子的簇擁下緩步而出。
他一出現,整個巷口的氣場,都為之一變。
所有看熱鬧的,都下意識地躬身行禮,臉上露出敬畏之色。
“是陸院長!”
“天哪,竟驚動了陸九淵先生!”
……
來人,正是寒山書院的院長,名滿天下的大儒,陸九淵。
那之前還耀武揚威的門童,連忙衝到陸九淵麵前,指著沈硯搶先告狀:
“院長,您要為馬公子做主啊!這個鄉下來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出言不遜,氣傷了馬公子!”
馬文才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捂著胸口,一臉委屈地哭訴道:“陸伯伯,您可要為小侄評評理啊!此人……”
沈硯卻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上前一步,對著陸九淵深深一揖。
“晚輩沈硯,受白鹿書院齊晏清恩師所託,有書信一封,特來拜見陸先生。”
他的聲音清朗平靜,不帶一絲慌亂,在這寂靜的巷口,顯得格外清晰。
齊晏清!
聽到這個名字,陸九淵那古井無波的眼神,終於起了一絲波瀾。
他與齊晏清是同科進士,更是多年的至交好友,隻是一個選擇了緻仕歸隱,一個選擇了講學育人。
“哦?你是晏清兄的弟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陸九淵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沈硯身上,多了幾分審視:“既有薦信,為何不早些呈上?”
沈硯擡起頭,目光坦然,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已經快要癱軟在地的門童。
“晚輩已將書信呈上,隻是這位小哥說,陸先生忙得很,要晚輩在此等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門童,和被他隨手扔在雜物桌角的那封信上。
陸九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門童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院長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
陸九淵理都未理,親自走過去,將那封沾了些灰塵的信函拿起,輕輕拂去上麵的塵土。
當他看到火漆上那熟悉的“齊晏清印”四個字時,眼神柔和了許多。
他拆開信紙,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整個巷口,落針可聞。
隻見陸九淵的表情,從最初的嚴肅,漸漸變為驚訝,隨即又化為一絲掩飾不住的欣賞與欣喜。
他撫著長須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末了,陸九淵竟像是忘了身在何處,將信中一句評語,不自覺地輕聲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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