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見青山多嫵媚!這一聲感嘆,道盡了在場所有為人父者的心聲。
也為今日這場波瀾壯闊的衣錦還鄉,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清河縣的士紳們當場拍闆,要連夜請來最好的石匠,將沈硯方才留下的三首勸學詩,一筆一劃,悉數刻在縣學門前的石碑上,流傳後世。
而那塊由全縣士紳聯名,贈送的【三元及第】金字牌匾,則要高高懸掛於縣學藏書樓的正門之上……
讓每一個走進書樓的學子,都能感受到這份榮耀的激勵。
經此一役,沈硯在清河縣的聲望,已然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林江安見塵埃落定,連忙滿臉堆笑地上前,對著沈硯拱手道:
“沈大人,您今日舟車勞頓,又為我縣學子,留下如此寶貴的精神財富,實在是辛苦了。”
“下官已在縣衙備下薄酒,一來為您接風洗塵,二來也想請您為我縣的文教發展,多多指點一二。”
縣令親自設宴,這在清河縣是天大的麵子。
換做任何一個新晉的秀才,怕是都要激動得找不著北。
然而,沈硯隻是微微一笑,對著林江安拱手回了一禮,言辭懇切:“縣令大人厚愛,沈硯心領。隻是晚生此番歸來,寸功未立,實不敢受此大禮。”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郊外白鹿書院的方向,眼神中帶著一絲溫潤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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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學生能有今日,全賴恩師齊晏清先生昔日不棄,悉心教誨。”
“如今學有所成,理應先拜恩師,以謝教導之恩。不敢因些許虛名,亂了尊卑禮數。”
“待拜見過恩師之後,再登門拜訪縣令大人,還望大人海涵。”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讀書人,無不肅然起敬。
中了小三元,又得內閣青睞,官拜“翰林院待詔”。
這等潑天的榮耀加身,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赴宴慶賀,而是先去拜見自己的老師。
這份不驕不躁,這份尊師重道,比那三首勸學詩,更能體現一個讀書人的風骨。
“好!好一個尊師重道!”
林江安聞言,非但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撫掌大讚:“沈大人風骨,令本官欽佩!既然如此,本官便不強留了。改日,本官定當親自登門一敘!”
站在一旁的趙明遠,聽到沈硯這番話,眼眶微微發熱。
他想起自己當初最落魄的時候,也是沈硯不計得失,傾力相助。
這份情誼,與齊先生對沈硯的師恩,何其相似。
真正的讀書人,就該是這般模樣,受人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而一向騷包的李慕白,難得地露出了幾分正經神色,走到沈硯身邊,壓低了聲音:“老師,您這可真是……學生我服了。”
“齊晏清先生的大名,我早有耳聞。當年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硬骨頭,不願與那些醃臢之輩同流合汙,這才掛冠而去,歸隱江南。”
“我父親曾言,齊先生若肯稍稍變通,如今的內閣,必有他一席之地。可惜了,也幸好。”
“可惜的是朝堂少了一位直臣,幸好的是江湖多了一位大儒。我早就想拜訪一番,隻是苦無門路,今日正好隨老師同去!”
李慕白這番話,倒是讓沈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麒麟才子,對齊先生竟也有這般高的評價。
……
三人不再耽擱,與林江安等人告辭後,便捨棄了縣裡準備的馬車,步行朝著城外白鹿書院的方向走去。
此時已是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闆路上。
沿途青山如黛,溪水潺潺。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白日的喧囂與浮躁。
沈硯望著前方那座在暮色中,若隱若現的熟悉山門,心中不由生出萬千感慨。
他還記得幾個月前,自己被沈家逐出家門,身無長物,背著母親的骨灰……
正是踏著這條路,一步一步走到了白鹿書院!
而今,他再次踏上這條路,卻已是名動江南的,是聖上親封的“翰林院待詔”。
同樣的道路,同樣的山水,心境卻已是天壤之別。
過往種種,如雲煙過眼,恍如隔世。
沈硯忽然停下腳步,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心中詩興大發,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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