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科威爾來訪他回到三月世界的時候，天色還是傍晚。白澤在主區域的地闆上坐下來，把那兩顆冰凍符文和自然水晶放在麵前的地闆上欣賞了一番自己的戰利品。冰凍符文的光暈在三月的光中泛著淺藍，自然水晶的光是綠色的，柔和而溫暖。他在篝火旁邊休息了一會兒，吃了點東西，餵了牛羊，然後拿起海王釣竿走到了石頭平台上。
海麵平靜。澤把魚線甩出去，靠在圓石牆的垛口上。
魚漂在水麵上安靜地浮著。過了好一會兒，魚漂忽然向下沉了一小截，然後停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伸出一根觸手，在魚鉤上輕輕拽了一下，試探。白澤沒有立刻收線，而是等著魚線又動了一下，這次比剛才稍微用力一些，像是有東西在水下用手指敲了敲魚鉤，然後鬆開了。
白澤收線。魚鉤從水麵升起的時候，末端掛著一件小小的黑色袍子。袍子的中央拱起一團，像有什麼東西把自己塞在裡麵，正扒著魚線往上爬。
白澤把那團東西接到了手裡。黑袍從他的手掌心中翻開，露出一張圓嘟嘟的小臉。皮膚是淡藍色的，上麵有一些像是潑墨一樣不規則的深色紋理，額頭中央有一道淺淺的豎紋，像是一朵沒有完全展開的花。一雙黑色的圓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打量著他，嘴唇微微翕動，像是憋了很多話要說。
白澤盯著那張臉看了好幾秒。他忽然有了一個荒唐的、但逐漸變得確定的念頭，然後脫口而出：“你是桶桶？……科威爾？”
小章魚商人用力點了點頭，觸手從黑袍下麵伸出來，朝他揮了揮。然後他的聲音從那張嘴裡吐出來，軟糯糯的，帶著一點含糊的尾音：“你好呀白澤，是我是我。你還記得我。”
白澤把他放在石頭平台上，低頭看著他。他確實長了不少，之前隻有巴掌大，蹲在肩膀上像一個粉橙色的饅頭，把它放在平台上之後，它慢慢的化成了人形，黑色的鬥篷也神奇的和他一同變大，現在科威爾站在石頭平台上，頭頂到了他的胸口高度。他的身形介於幼崽和少年之間，身體的比例比之前勻稱了，頭部不再大得那麼誇張，觸手也長得更長了。白澤上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你怎麼長這麼大？”
科威爾站在石頭平台上，黑色的小袍子在他身後拖了一截。他整理了一下袍子的下擺，然後把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姿態比之前端莊了不少。
“那天你把我還給蘭瑟叔叔之後，我就恢復得很快了。”他的語速比較慢，但是吐字清晰，不再隻發出啾啾的聲音，“本來我就快到可以變成成體的年齡了。那次受傷是因為我自己貪玩，偷跑出去，才被什麼東西襲擊了……後來被蘭瑟叔叔抓回去，就一直在養傷。養著養著，身體就撐開了，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白澤沉默了一下。他想象了一下科威爾縮成拳頭大的時候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再對比眼前這個已經長到他胸口、正在整理袍子的小章魚商人，心裡泛起了一種說不清的感慨。“那你這次出來，蘭瑟叔叔知道嗎？”
科威爾用力點頭，他一副就知道你要問的樣子。“這次出門我報備過了，不是偷跑。”他看著白澤的眼睛，聲音輕了一些，“我就是想來看看你。還想吃你烤的魚。”
白澤的眼眶熱了一下。他蹲下來，伸手揉了揉科威爾的頭頂。他的觸手在那一瞬間全都纏上了白澤的手腕，力道不大，鬆鬆地搭了一圈。“進來吧，我給你烤魚。”白澤站起來，拉著他的手，把他領進了集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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