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孺子可教沈追在睡夢中就感覺有人碰了他一下。
他立刻驚醒，然後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秦川。
“秦哥，你醒了。”
秦川醒了，靠著樹榦坐著，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黑棍拿了起來，橫在膝上。
他的眼睛睜著，一隻湛藍，一隻漆黑。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安靜地看著遠處，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秦川沒有回答。
他正在感受自己的身體。
二階。
難怪一階的蘇琳就能跳那麼高，難怪沈重的速度那麼快，一拳能把詭異砸進地裡。
地心引力對於二階的秦川來說，都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了。
輕輕一跳達到三四米，那是稀鬆平常。
視力也變了，黑暗裡能看清樹葉的每一條脈絡。
聽覺更敏銳了，他能聽到身後草叢裡有些小動物發出的細微聲響，能聽到遠處趙哥喉嚨裡咽唾沫時那聲黏膩的輕響。
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他努努嘴，用下巴往前方指了指。
沈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裡正有一個黃毛，蹲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塊大石頭，一下一下地砸著一棵樹。
樹皮已經被砸沒了，露出白色的樹心，碎木屑濺得到處都是。
他還在一下一下地、麻木地、不知疲倦地砸。
嘴裡念念有詞，念叨著什麼“秦爺”“詭物”“別怪我”。
他的眼睛是血紅，瞳孔渙散，像是在看一個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世界。
“這是？”沈追一時沒看懂，眉頭擰在一起。
“他啊。”秦川微微笑了一下，左眼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藍色熒光，“他以為他砸的是我們呢。”
“什麼？”
沈追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秦哥的這句話給了他兩個信息。
第一，黃毛對他們起了殺心。
不，不是起了殺心，是已經動了手！
隻不過動手的對象被秦哥偷梁換柱了。
第二，黃毛現在這副癲狂的樣子，是秦哥弄的。
秦哥的序列是天平，這對沈追來說不是什麼秘密，沈重早就跟他說過。
但現在這根本就不是天平的能力，把一個人的感知徹底扭曲，讓他把一棵樹當成兩個活人！
那人一下一下砸了這麼久都沒發現自己砸的是木頭。
秦哥在水晶宮裡得到了新的能力，或者說，新的詭物！
他的眼睛當時爆了，現在變成藍色，詭物就是他的眼睛。
那詭物的能力，是能讓人陷入幻覺嗎？
就像之前自己經歷的那種？
沈追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說，他之前經歷的“二叔追殺楚一霖”根本就是幻境。
我就說嘛，二叔怎麼可能追殺楚一霖。
還好，還好隻是幻境，不然自己那一刀真把二叔給囊了，那得自責一輩子。
不過嘛……現在倒是可以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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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還在賣力砸樹的黃毛，手伸進內襯，指尖觸到了匕首冰涼的鞘。
他把自殘利刃緩緩拔出來，鋒刃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幽藍的冷光。
他站起身，動作很輕的朝黃毛的背後摸了過去。
秦川看著沈追的動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孺子可教。
末世裡，心狠手辣已經是褒義詞了。
隻要是對自己有威脅的，殺掉都算正當防衛。
沈追慢慢摸到了他的身後。
沒有任何猶豫，一刀紮進黃毛的後心。
鋒刃入肉的聲音悶而短促，黃毛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驚恐。
在黃毛的視野裡，秦川和沈追的屍體都已經躺在了地上。
秦川的腦袋被他用石頭砸得稀爛，沈追捂著眼睛蜷在地上，最後不動了。
他正要蹲下去翻秦川的衣兜找詭物，後心就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那涼意從後背蔓延到前胸，又從胸口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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