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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層的走廊已經塌了一半。
陸燼踩過碎石和扭曲的鋼筋，推開一扇半掩的教室門。門上的玻璃碎光了，窗框裡黑漆漆的。
他需要喘口氣。
不是累。是疼。
那層被水晶柱壓製的痛覺已經快完全回來了——他每走一步，肩膀的舊傷就跳一下，後背的骨裂處傳來細密的鈍痛，太陽穴突突地跳。
不是要命的疼。是要命的煩——這所學校在拖他時間。每一間教室、每一條走廊都在逼他停下來，讓他消耗更多體力。
他走進教室。
課桌椅倒了一地，黑板裂成兩半，牆角一堆踩碎的粉筆灰。窗簾拉著——但窗外什麼都沒有，隻有純黑，像整棟樓被裝進密閉箱子裡。
他在靠窗位置坐下，閉上眼。
門在身後關上了。
不是風吹的——是被人輕輕合上的。門鎖扣進門框，哢嗒一聲。
陸燼睜開眼，沒回頭。聽了幾秒，然後慢慢轉過身。
教室裡不是空的。
每一排座位上都有一個人影。不是完整的——是半透明的暗紅色輪廓，像曝光過度的底片貼在空氣裡。他們穿著舊式校服，低著頭，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動不動。
不是活人。
是這座學校自己的學生。
陸燼站起來。那些人影沒有動。他往前走了一步，最近的一個——坐在第一排靠窗的男生——緩緩抬起頭。
臉上沒有五官。眼眶的位置是兩團暗紅色的光。
它看著他。
然後站起來。
動作很慢——不是故意放慢，是能量不足，像一台生鏽的機器在重新啟動。
它站起來之後，第二排的人影也開始動。然後是第三排、第四排。整間教室的人影陸續站起來。動作參差不齊，有的快有的慢。暗紅色的光芒在他們體內流動，像血管。
不是用來攻擊的東西。
是來擋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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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滿了教室，從課桌之間擠到過道裡，堵住了從座位到門口的所有路徑。沒有武器，沒有攻擊動作——隻是站著。用身體堵路。
陸燼看著麵前這片密密麻麻的人影，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往前走。
第一個擋路的人影被他撞到——身體像濕紙一樣裂開，暗紅色光點散了一地，但下一秒又重新凝聚，在身後重新站起來。
沒有阻擋作用。
但能拖時間。
每撞碎一個，就要花半秒。五十個人影，就是二十多秒。二十多秒在一場限時考試裡，夠校長做很多事了。
這所學校不是在攻擊他。
是在消耗他。
陸燼沒有再一個一個撞。他握緊右拳，對著麵前的人牆砸了下去。邪神的震蕩力從拳頭發散開來——第一排人影全被震碎。他往前走一步，第二拳，第二排碎。第三拳，第四拳。
腳步聲和碎裂聲交替響起。
七拳之後，教室空了。地上全是暗紅色的光點在蠕動，像被碾碎的螢火蟲在重新聚攏。
他沒有停，直接走向門口。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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