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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的門是開著的。
鐵鏈斷在地上，斷口整整齊齊，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一刀切斷。三塊符文牌落在灰塵裡，表麵的暗紅色光芒已經熄滅了，變成三塊普普通通的黑色鐵片。
陸燼踩過那些鐵鏈，走進門後的空間。
樓梯和他記憶中一樣——窄的，粗糙的石階，兩側沒有扶手。但暗紅色的苔蘚已經乾枯了，踩上去就碎成粉末，被他揚起來的腳步帶進空氣裡。
他走到樓梯儘頭，穿過拱門。
地下空間變了。
巨大的空間還是那個空間——十米高的拱頂，三十多米寬，延伸到黑暗深處的長度。但中央那根水晶柱碎了。
從中間開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爆了一樣——碎片散落一地，大的拳頭那麼大，小的碎成了粉末。那些碎片不再發光了，邊緣是灰白色的，像死掉的珊瑚。
水晶柱周圍的七個執念體已經不在了。
地麵上的暗紅色苔蘚也全都乾枯了。
整個地下空間像一間被遺棄多年的房間，所有的生命力都被人抽走了。
但空氣中還有一種東西在流動。
陸燼站在水晶柱的廢墟前，閉上眼，仔細感受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這個空間的能量明明應該已經耗儘了——水晶柱碎了，守衛不在了。但底層能量反而更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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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濃密。是純粹。
像把一杯渾濁的水靜置了一整夜，雜質全部沉到底部，上層的水反而清透了。
他睜開眼。
不對。不是這個空間的能量變純了。
是水晶柱碎了之後，那層過濾層被打掉了。之前從地下湧上來的能量被水晶柱吸收、過濾、再輸送到整棟樓。現在過濾層碎了，底層的能量直接往上滲了出來。
那些能量從哪裡來？
陸燼蹲下，手指按在地麵上。石頭冰冷，像摸到一塊埋在土裡很久的墓碑。但手指按下去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地麵的表層下麵，有一層更致密的能量在緩慢地搏動。
節奏和教學樓裡那些暗紅色光芒的閃爍完全一樣，但慢了十倍，沉穩了十倍。
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很深的地方緩慢地跳著。
陸燼站起來，沿著水晶柱底座走了一圈。
底座是圓形的，用整塊石頭鑿出來的。但不是一整塊——拚接縫暴露了它的真實形狀。八角形的底座，有八個麵。
正對著樓梯方向的那個拚接縫，比其他縫隙寬一些。
陸燼把手指插進那條縫隙，用力推了一下。
石頭沒有動。
他又試了另一條縫。還是沒有反應。
他退後一步，看著整個底座。圓形底座，拚接縫——不是完整的圓。
是八角形。
正對樓梯的那個麵，縫隙最寬。
陸燼走過去，在那個麵的位置蹲下，手掌貼著石頭表麵。能量從手掌底下傳上來——和樓上的不一樣。不是刺痛的、灼熱的、像針紮一樣的攻擊性能量。
是溫的。
他用力推了一下那個麵。
底座發出一聲悶響。
石頭麵往裡縮進去了一點。
陸燼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雙腳站穩，兩隻手同時頂住那個石頭麵，用儘全力往裡推。肩膀上的傷口在用力的時候撕裂了一下，疼痛順著神經往上爬——他的牙關咬緊了，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但他沒有停。
石頭麵緩緩地、沉重地向內滑了進去。
一道門。勉強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通過。門後的空間是黑暗的，沒有光。裡麵湧出來的空氣帶著一股陳舊的乾燥氣味——老房子關了很久之後打開門的那種味道。
陸燼側身擠了進去。
房間不大，五六平方米。四麵牆壁粗糙不平，是直接在基石裡挖出來的。沒有窗，沒有通風口。唯一的光源是身後門口透進來的暗紅光芒——但到了房間裡就變淡了，像被吸收了。
房間的中央，有一個石台。
不是複雜的神壇——就是一個方形的石台，一米高，邊緣磨得很光滑。石台表麵有一個凹槽，凹槽裡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水晶。
和那根巨大的水晶柱不一樣。
這塊水晶是通透的。暗紅色，但不是渾濁的紅——是寶石級的通透，像一塊凝固的血珀。光從它內部透出來，穩定、柔和，像一顆在緩慢搏動的心臟。
周圍沒有能量在暴動，沒有壓迫感。隻有這塊水晶在安靜地發光。
陸燼站在門口，盯著那塊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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