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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撒到村子裡。不少社員村民已經早早起來,趁著太陽不烈,在自留地裡打理院子的菜地,老人蹲牆根抽旱煙,半大孩子光著腳板,在道邊追蜻蜓打鬨。
忽然間,遠處滾來一陣厚重沉悶的隆隆轟鳴,連腳下的地皮都跟著輕輕震顫。
聲響不同於生產隊拖拉機單薄的突突聲,這聲音由遠及近甚是巨大。
“聽聽,外頭啥響動?”
牆根捏著煙袋杆的老漢直起身,抬手搭在眉骨上,使勁朝村口方向望。
納鞋底的幾個婦女不約而同停下手裡的針線,紛紛探出腦袋張望。
沒過片刻,一道龐大的墨綠色輪廓順著村口彎道拐了進來——一輛大解放!
粗厚的橡膠輪胎碾過坑窪土路,揚起漫天黃塵,排氣管時不時噴出一縷淡黑煙霧。
高大的車頭橫在狹窄鄉道上,在清一色牛車、馬車的山村裡,顯得格外氣派紮眼。
“哎呀!是大解放!”
不知哪個小子率先喊出聲,一瞬間,整個村子直接沸騰了。
光腳的孩童最先炸開,一群小家夥呼啦啦衝上路,叫嚷著追在卡車兩側奔跑,仰著小臉使勁往駕駛室裡瞅。
村裡的土狗也一窩蜂跟上,隔著幾步遠衝著車輪不停吠叫,又怯生生不敢湊近。
在地裡薅菜的社員隨手丟下柳條筐與小鋤頭,快步往道路兩邊聚攏;
抱著娃娃坐在門檻上的媳婦站起身,踮著腳尖遠遠眺望;扛著鎬頭準備上山的老農,直接停在路邊,舍不得挪開半步。
這年頭,先進村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大解放。
平日裡進出山運貨全靠馬車牛車,公社拖拉機進村都能圍半條街看熱鬨,這種公家的重型卡車更是稀罕物件。
大解放車速不快,緩緩向前滑行,轟鳴的發動機震得農戶窗上的糊紙微微顫動。
道邊的村民越聚越多,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這車打哪兒來的?是縣運輸隊的?還是林業局的?”
“瞅車鬥蓋著厚帆布,底下不知道拉著啥東西!”
“別是公社乾部下鄉視察來了吧?”
有人好奇想往前湊近,立刻被身邊年長的老漢一把拽住。
“往後退!離輪胎遠點!這大車慣性大,可別出意外!”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獵戶吧嗒抽著旱煙,目光圍著車身打轉,不停咂嘴感慨:
“瞧瞧這大家夥,輪子比咱家磨盤都高。活大半輩子,能多看兩眼都值當,啥時候能坐上一回開開眼界就好了。”
幾個年輕後生膽子大,順著卡車側邊跟著走,伸著脖子想要看清駕駛室裡的司機。
漫天塵土緩緩飄散,墨綠色大解放穿行在村落中央。
道路兩側滿滿當當站滿看熱鬨的男女老少,黑壓壓一大片,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鎖在這輛突兀闖入山村的汽車之上。
就在這時,隨著解放車的車鬥打開,帶著大紅花的陳歡從車鬥裡最先跳下來。
這紅花是孫德才和周長生趁著陳歡坐車的時候給他帶上的。
要的就是村民們的圍觀和議論。
果然,隨著陳歡先跳下車,不少看熱鬨的村民全都長大了嘴巴。
“我的老天爺,怎麼是老陳家的二兒子,他不是昨天晚上連夜被帶去邊防所了嗎?”
“是啊,我聽說,昨天巡邏隊的人提防人販子,結果半夜逮住了陳歡和宋家閨女。”
“聽羅家小子說,他不日就要被槍斃,怎麼還能坐大解放回來?”
隨著陳歡從車上下來,周長生,孫德才以及衛所長都紛紛跳下車。
一個和陳家關係比較近的大嬸看著這麼多衣著光鮮,一看就是乾部打扮的人紛紛跳下車,緊張地看著陳歡問道:
“歡子,你沒事吧?”
“昨天你被帶走,村裡都鬨騰毀了,田家還有裴家幾個小子,挨家挨戶上門敲巡邏隊裡巡防人家的大門,據說打了好幾架。”
聽大娘說起幾個兄弟,陳歡不由得心裡一暖,還沒等陳歡開口。
跳下車的陳文斌陰沉著臉,跟著也從後麵的車鬥子裡跳下來,他嗬斥說道:
“看什麼看,陳歡現在還是嫌疑人,大家不要湊這麼近。”
就在這時,解放車的大門打開,馮振東帶著縣長從車裡跳下來。
馮振東看著陳文斌和衛所長,吩咐說道:
“少說廢話,讓車裡邊防所的人都下來,通知昨晚參與抓捕陳歡的人全都到村長家集合。”
陳文斌應了一聲,就要朝著楊振邦家的大瓦房走,然而馮局長直接開口,製止他說道:
“陳文斌,你留在這裡,楊家我們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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