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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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彌蹲在地板上,把最後幾件衣裳疊好,塞進那隻磨損的行李箱。
她換了一條淺杏色連衣裙,裙擺鋪在地磚上,像一圈褪了色的花瓣。
膝蓋並得緊緊的,小腿纖細,腳踝露在外頭,膚色淺淡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她抬頭環顧這間住了不過四十來天的小屋,牆角還貼著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卡通貼紙,褪了色,邊角卷起來,像枯乾的葉子。
"隻帶這兩箱?"宋閆把那隻掉了耳朵的毛絨兔遞過來,他半蹲在她麵前,肩背寬闊,小麥色的手臂從短袖袖口露出來,線條流暢而緊實。
季彌接過兔子,指腹蹭了蹭它磨禿的絨毛。
這兔子跟了她六年,從老家帶到A市,夜裡睡不著就攥著它。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把它輕輕擱進箱子最上層:"帶。"
門被敲響,節奏克製而禮貌。
宋閆去開門,門外站著白天見過的那位秘書,姓周,一身鐵灰色西裝,站在斑駁的樓道裡像幅不搭調的拚貼畫。
周秘書視線掃過屋內,在季彌身上短暫停留,又落回宋閆臉上,語氣恭謹:"宋先生,夫人派我來接二位……宅子裡什麼都不缺,輕裝便行即可。"
季彌聽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擺。
"知道了,"宋閆把箱子扣好,拎起來,"就這些。"
下樓時,季彌走得很慢,走到下麵時抬頭望去,三樓的窗戶還開著,她養的半死不活的小蔥在窗台上的塑料瓶裡晃了晃。
隔壁攤主的門簾掀開一個角,露出半張驚訝的臉,手裡的蒲扇都忘了搖。
那目光黏在季彌身上,又黏在她身後的宋閆手裡,帶著她熟悉讓人不自在的探究。
巷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身鋥亮,映著晚霞,幾個穿工服的漢子正蹲在馬路牙子上抽煙。
季彌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她停下腳步,又回頭望了一眼那棟灰撲撲的樓。
電線還在半空交錯,三樓的窗戶亮著昏黃的燈。
"走吧。"宋閆騰出一隻手,握住了她的腕子。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指腹有薄繭,摩挲在她細弱的骨節上,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道。
季彌被他牽著,坐進了副駕駛。
車門合上的聲音悶悶的,像是一口箱子被釘上了蓋。
她貼著窗玻璃往外看,城中村的輪廓在暮色裡越縮越小,最後被一排新栽的行道樹徹底擋住。
仿佛那些回憶都隻是書頁裡夾的一片枯葉,風一吹就散了。
後座傳來衣料摩擦的輕響,帶著一點高級香水味,清冽又疏離。
季彌從後視鏡裡瞥見她的側臉,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底的忐忑。
穆韻晴一直在看宋閆,目光複雜得像一團理不清的線。
她原以為這孩子會怨她,會冷著臉質問她為什麼現在才來。
"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穆韻晴終究沒忍住,聲音壓得有些低。
宋閆側過臉,光線從車窗漏進來,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沒有立刻答,而是先偏頭看了眼季彌,確認她係好了安全帶,才轉過去,目光落在穆韻晴臉上。
那眼神透著不符合年齡的深沉和沉靜。
"夫人,"他開口,用的是敬稱,卻莫名帶著距離感,"我想先確認一件事,季彌的身體需要定期檢查,宋家有固定的醫療團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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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韻晴一愣,忙道:"有的,家裡有私人醫生,季彌要是需要,隨時可以安排。"
宋閆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才回答她之前的問題。
他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過去的事,追究沒有意義。"
說這話時,他的右手擱在膝上,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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