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閆沒說話,幾步走到床邊,抓著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燙,帶著外麵夜風的涼意,指節上有沒擦乾淨的傷痕,粗糙地磨過她細嫩的腕內側。
"彌彌,"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找到拍你照片的人了。你想怎麼處理?"
宋閆已經四十個小時沒有合過眼。
季彌看著他,忽然鼻子一酸,她沒問是誰,先紅了眼眶,帶著哭腔說:"哥,你不用因為抓這個變態這麼辛苦……"
她伸出另一隻手,顫抖著去摸他的眼皮,那皮膚滾燙,薄薄的一層。
她指尖輕輕碰上去,聲音都抖了:"你是不是很久沒睡了?"
宋閆沉默了。
他垂著眼,嘴角勾出一抹溫柔的笑,就和往日一樣,他說:"沒關係,彌彌的事情最重要。"
他頓了頓,又重複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你要怎麼處理他?"
"是誰?"季彌小聲問。
"宋硯辭。"
季彌驚訝地睜大眼,那個宋硯辭……不像會叫她"寶寶",發那種騷擾短信的人啊。人怎麼能藏得那麼深?
她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宋閆掌心的傷痕,絞儘腦汁想了想,小聲說:"那就……打他一頓?"
宋閆皺著眉,聲音低啞:"不夠。"
季彌看著他疲憊至極的臉,心裡高興又心疼,哥說到做到,找到凶手了……
她把宋閆推到床邊坐下,自己跳下床,悄咪咪地把門鎖上了。
其實她的不安早在更加孤單的情緒下被壓下去了,此刻看見他,隻想讓他好好休息。
她轉過身,認真道:"那就兩頓。"
季彌不想因為一個變態把自己人生毀掉,往死裡揍幾頓讓他長長記性,或者送去坐牢。
不過揍了後,她也會被抓起來吧……季彌不想宋閆坐牢。
宋閆還是皺著眉,伸手想把她拉進懷裡,卻被她躲開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偏執,聲音沉下去:"彌彌,你不要太善良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壞人,對你壞的人,要加倍還回去。"
季彌咬著唇,忽然想到了電視劇裡的橋段,她眼睛一亮,湊近了些,說:
"那就……那就把他財產全部搶過來!讓他身敗名裂!讓他被萬人唾棄……"
她說完,又想起這個變態來她房間親她額頭,還發那些讓人渾身發冷的騷擾短信。
但這懲罰聽起來確實有點太嚴重了,她又心虛地摳了摳手指,聲音小了下去。
"還是……打幾頓,餓他幾頓,然後把他財產全部花光,怎麼樣?"
她說這話時,仰著臉,睫毛上還掛著剛才沒乾透的濕意,鼻尖紅紅的,像隻剛被欺負過的小動物,卻在努力學著凶狠。
宋閆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從眼底漫上來,衝散了眉宇間的戾氣:"嗯,好。"
季彌鬆了口氣,撲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胸口,悶聲說:"哥,你是不是一天沒睡了。"
宋閆睜著一雙熊貓眼,嘴硬:"沒有。"
季彌:"……"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推他肩膀。
宋閆沒防備,被她推得往後倒,跌坐在床上。
季彌跟著撲上來,連人帶外套一起把他摁倒,拉過被子,把他蓋得嚴嚴實實。
"睡覺睡覺!"她命令道,聲音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手指卻緊緊攥著被角,不讓他掀。
宋閆本來想說不困,還想再抱她一會兒。
可被子蓋上來,全是她的氣味——沐浴露的清淡花香,枕頭上她發絲的甜香,還有她身上溫溫熱熱讓人發瘋的柔軟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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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在那團味道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過後頸,緊繃了四十多個小時的神經驟然斷裂。
眼睛一閉,他睡著了。
季彌:"噗。"
她輕手輕腳地又抱了一床被子過來,床很大,她在另一邊躺下,和宋閆隔著半臂的距離。
她側過身,看著他在昏暗燈光下的側臉。眉骨上的紗布隱約可見,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綿長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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