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兩個病殃殃的人李蓮花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從廚房翻撿出一把銹跡斑斑的菜刀，提著幾步走下樓來，在屋後砍了一支枝葉茂盛的青竹。
趁著日頭還未升起，他慢條斯理的修剪著，最後竟做出了一把掃帚。
王氏一隻眼睛看著攤子，一隻眼睛盯著樓裡人的動靜。
觀察了良久，她得出一個結論——慢。
這人動作著實很慢，幾乎能慢出花兒來。
等李蓮花做好一隻掃把，已是正午了，他把掃把扔進樓裡，轉身去買了個燒餅。
然後慢悠悠坐在自己樓前啃著。
若不是賣餛飩的大娘喊他，估計他能嚼到日暮？
“不知先生貴姓？您是跟著我去家裡，還是我把那不孝子喊來？”
李蓮花緩了緩才想起早上的事兒，他說要替人家看病來著。
經過一路顛簸，樓裡都是灰塵和震碎的破木條，實在是不宜待客。
“免貴姓李，我隨你去便是了。”
說完起身就走，大門也不關，兩手空空，不，一手空空，另一隻手還抓著那個冷了的燒餅。
這王氏邊走邊在心裡嘀嘀咕咕，怪自己病急亂投醫，這年輕人看起來就不著調。
他真會看病嗎？替人看病，藥箱也不拿的嗎？
終於，在走到劉家宅院的時候，李蓮花把那個燒餅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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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雖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可是籬笆穩固，庭院乾淨，可見主人是個會持家的。
“劉洪！快給我死出來！”
李蓮花跟在王氏身後走的好好的，被這聲大喝嚇了一跳。
“李大夫，我這兒子整日沒精打採的。”
王氏推開院門，手腳麻利的端茶送水。
李蓮花大大方方坐在院子裡的小木桌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王氏也跟著坐下來，“我那不成器是兒子整日在山上鬼混，打個獵，挖些藥材什麼的去換錢，也不去做工。”
“前幾天他忽然失魂落魄的回來，和我們說見鬼了。”
李蓮花思緒終於被拉了回來，“啊？鬼？”
他平生最怕的就是鬼了，怎麼看個病還能和鬼扯上幹係？
王氏點了點頭，看了看並無外人的四周，連聲音都壓低了，“他說他在山裡遇見了女鬼！”
這時候隻聽見咯吱一聲，木門開了。
李蓮花木然轉頭，生怕鬼來了……
卻隻見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從門裡走出來。
王氏指著他說，這就是劉洪。
劉洪步履輕浮，跌跌撞撞走到桌子邊坐下，倒了杯茶水喝。
“你最近是不是驚悸多夢？神思倦怠？”
劉洪目光獃滯，看了一眼李蓮花，又不像是在看他。
他眼下烏青，想來好幾日未曾安睡了，李蓮花如是想到。
王氏倒是點了點頭，“前麵幾位大夫也是如此說的，可是湯藥喝了幾天，也不見好啊！”
李蓮花眼珠轉了轉，“憂思過慮，光吃藥可沒用，得找出那個鬼，此病方能痊癒。”
他在胸口摸來摸去，這才想起來，出門什麼也沒帶。
最後，終於給他摸到了一小包蒙汗藥。
“我這裡有些安睡的葯，人的精氣神是需要休息的，一直熬著不睡很傷元氣，你這就給他服下吧。”
王氏千恩萬謝的接過，然後送李蓮花出來。
“可是李大夫，這葯也管不了幾天，接下來如何是好？”
李蓮花眨巴眨巴眼睛，就剛剛那一小包蒙汗藥還是他花了二十個銅闆買的，看樣子這王氏是不想給錢了？
這還治什麼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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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才的診費還未付呢？”
王氏一拍腦門，又噔噔噔跑回去，再出來時手上拿著一錠銀子。
“還請李大夫一定要治好我兒的病啊！”
李蓮花從善如流的接過，在袖子裡捏了捏，不會錯，就是這個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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