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煙雨任平生三人一狗晃晃悠悠來到斬月城時，已是日暮時分了。
飢腸轆轆的方多病朝李蓮花伸手，“我替你跑腿，要吃什麼？”
李蓮花嗬嗬笑了兩聲往後退了兩步，擺了擺手，“我都說了我全部家底都花光了，況且方少俠，你行走江湖這麼久，不會連個能救急的朋友都沒有吧？”
這可戳到了方多病的痛處，他其實算是私自離家，本來也沒帶多少銀兩，外加一路上行俠仗義，那點家當早就散的一文不剩了。
他自然不能丟了麵子，當下一拍胸脯，“哼，那自然是有的，等著，我一會給你帶些好吃的回來！”
方多病邊走邊回頭，眼看轉過這個拐角蓮花樓就徹底看不見了。
他拉過一個路人打聽當鋪所在。
方多病隨身帶的玉佩聽說是難得的天山血玉，價值不菲，在這犄角旮旯的當鋪卻隻當了一百兩銀子。
他收好當票，尋思著回到天機堂即刻就來贖回，希望不要被娘發現才好。
轉出當鋪，一個高門出現在街邊。
寬大的匾額上書：斬月堂。
此刻門口人頭攢動，方多病生性愛湊熱鬧，此刻竟一點也不餓了。
他一把拉過圍觀的人問了起來。
“勞駕問一問，這是怎麼了？”
“聽說斬月堂堂主在房內離奇被殺了！”
另一個圍觀的大漢也插了一嘴：“對對對，官府的人也來了，說是密室殺人，看著像是江湖人所為。”
一個手握短槍的少年也加入進來，“別不是得罪了什麼人，被人報復了吧？”
一個老者正愁沒人討論此事，也探頭加入，“天下的刑案無外乎情殺仇殺，要麼就是財殺罷了。”
方多病哦了一聲，看來官府無能為力，隻能扯到江湖上，“所以要請刑探來偵辦此案了？”
那手握雙槍的少年往前擠了擠，“刑探？那是什麼人？”
眾人仔細打量這個少年，他一臉稚氣未脫，想來剛入江不久。
那老者正侃侃而談，向那少年講解何為刑探，方多病卻退了出來。
他買了一隻烤雞並幾個燒餅和一壺酒，回到蓮花樓時，李蓮花已喝下了第十杯茶。
方多病看著兩人狼吞虎咽，覺得他們真是太不江湖了。
他清了清嗓子，“李蓮花，你知道何為刑探嗎？”
李蓮花手上雞腿正滴油 他往裡送了送，油花都滴在了牛皮紙上。
他忙不疊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再不吃，肉就沒有了。”
方多病翻了個白眼，眼疾手快扯下半拉雞翅攥在手裡。
“說起來這刑探還和我師傅李相夷有點關係。”
埋頭吃飯的阿飛停了動作，“李……相夷？此人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方多病打量了一下阿飛，“或許你以前曾聽過他吧？畢竟當年的李相夷，江湖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阿飛砸吧嘴巴嚼動冷硬的燒餅，“那現在呢？他怎樣了？”
方多病看了看自己手上油膩的雞肉，忽然沒了興緻，一把扔在牛皮紙上。
他看著手指上的油光映著燭火，像是李相夷身後的名聲和光環，越來越微弱。
若不被人提起，註定會消散不見吧？
李蓮花已經吃飽，把肉骨頭一扔，狐狸精叼著就跑了，見阿飛一臉求知，方多病一臉黯然。
他喝了口茶水，“李相夷多半是死在了和笛飛聲的那場比試裡，到如今，若是投胎轉世，也已是個十歲的孩子了吧？”
“死了？”
阿飛咂吧著嘴巴把剩下的烤雞吃完，擦了擦嘴，“那你為何說李相夷和刑探有關？”
方多病收回思緒，“李相夷一手建立了四顧門，也建起了新的江湖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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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規矩？”阿飛今天似乎格外的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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