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三、別處聽聞噩耗,一場驚夢卻說方多病等人回到炎陽城時,子時早已過了。
除了必須巡邏的人,大家都自去休息了,今日的難關已過,明日未知的兇險還不知是些什麼。
雲彼丘看著天機堂堂主何曉慧親昵的拉著一個少年登上了城樓,猜想此人應是方多病,便不顧內傷跟了上去。
何曉慧吩咐人端了酒菜上來,方多病心不在焉坐在一旁。
這還是第一次,他們全家人不在一起守歲。
何曉慧把碗筷塞進方多病手中,給兒子夾了些他平日愛吃的菜,這才細細詢問了他這幾日的動向。
其實天機堂消息靈通,兒子的一言一行她隨時可查,隻是世事動蕩,秘報上的白紙黑字,總不如親口問一問來得安心。
雲彼丘在屋外站了約莫一刻鐘,聽他們母子溫言細語說了一會子話,燭火跳躍,已是夜深人靜。
方多病看著麵前的吃食,味同嚼蠟的吃了幾口便放了筷,看了一眼母親身後的窗戶,那個人在門外站了許久。
何曉慧沿著兒子的視線回望,也放下了碗筷,揚聲問道“什麼人在外麵?”
雲彼丘咳了一聲,歉然道:“在下雲彼丘,有些問題想請教方公子,見你們久別重逢不忍打斷,故而在門外站了一會。”
方多病挑眉,跟著起身,嘩的一聲拉開了虛掩的房門。
借著屋內微弱的燭火,方多病看清了門外之人。
他兩鬢微白,麵貌俊朗非凡,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一種溫文爾雅的氣息,彷彿飽讀詩書的文人墨客一般,絲毫看不出他竟是一個行走江湖之人。
他麵色蒼白如紙,宛如大病初癒般虛弱不堪,這樣一副病弱之相,實在難以讓人聯想到傳說中的那位智謀過人、心機深沉的“美諸葛”雲彼丘。
方多病之前聽到的那些關於雲彼丘的傳聞,與眼前這個男子簡直大相徑庭,完全就是南轅北轍。
同時,雲彼丘也在打量方多病。
眼前的少年身材高挑、氣質出眾。一襲天藍色長衫,寬肩窄腰,襯得他身姿挺拔。腰間束著一條鑲金嵌玉的腰帶,上麵掛著一塊晶瑩剔透的蓮花玉佩,盡顯奢華。再看他麵容,雙眉如劍,眼神清澈平和,倒不覺得銳利逼人。
實在也不像是個嬌縱的人。
方多病作為晚輩,先拱手打了招呼:“在下方多病,見過雲前輩……”
何曉慧命人收拾了飯菜, 上了一壺熱茶之後,便退了出去。
方多病恭恭敬敬給雲彼丘倒了茶,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雲彼丘仍在打量麵前的少年,綜合方才回來的人和他所說之事,他心中有了計較。
就在方多病要開口之前,雲彼丘說話了。
“方少俠曾見過李相夷?什麼時候?”
方多病瞭然,此前就聽阿飛提及,李相夷之死與眼前人有莫大的幹係,今日他萬事不提,一開口便是問李相夷,那些往事,說說也無妨。
隻是,他會如此在意自己是否見過李相夷,是出於愧疚,還是害怕?是否和肖紫衿一般,既怕李相夷真的因為自己而死了,又怕李相夷死裡逃生回來找他們麻煩?
隻見方多病起身從身後是從小幾上拿來少師,啪的一聲拍在桌上,這才回道:“我年幼時曾見過李相夷,得見他舞劍,便追問他可否收我為徒……”
“此後便再無交集,真是遺憾。”
雲彼丘苦笑一聲,“原來你們還有這一番淵源,倒是未曾聽他提及。”
“其實你也不甚了解李相夷吧?他見過什麼人,結過多少仇家又救過多少人,再無人知曉了。”
雲彼丘苦笑著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抓起桌上少師,唰的一聲抽出。
當年落髮可斷的寶劍,如今劍身斑駁,已不復當年。
哢的一聲輕響,方多病手持的短棍忽然變長,直指雲彼丘。
李相夷身死,四顧門離散,可以說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雲彼丘,為何他如今還能安安穩穩坐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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