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巷人家（18）“珊珊姐你不要妄自菲薄，莊筱婷投稿也是失敗很多次才成功的，又不是一口氣就上了。”林棟哲兩隻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倒著走，
“你去試試唄，試了不一定行，不試肯定不行。”
妄自菲薄這個成語是最近學的，他靈活地運用在此刻，很是貼切。
“棟哲說的對，珊珊姐，你就試試嘛，就算不行，那也鍛煉了寫作能力啊。”
張靈玉說完，扭頭挑眉看林棟哲，“厲害呀，林棟哲，說的真好，都會用這麼難的成語了。”
林棟哲得意洋洋：“那當然。”
吳珊珊沒有再說話，低著頭的跟在後麵，腳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這次的對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誰都沒有再提起投稿的事，吳珊珊也還是那個勤快的珊珊，做家務帶弟弟。
張靈玉和林棟哲也漸漸忘了這回事。
張靈玉放學回到家，進了院子，還沒走到屋門口，就聽見屋子裡傳來若有若無的歌聲。
那調子她沒聽過，和收音機裡天天放的革命歌曲不一樣，也跟評彈不沾邊，軟軟的，綿綿的，像春天的風裹著花瓣，從門縫裡飄出來。
還挺好聽的。
她推門進去，看見劉若蘭正坐在收音機前，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搭在收音機邊上，神情專註，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
“媽，你聽什麼呢？”張靈玉湊過去。
劉若蘭聽見動靜，趕緊按下暫停，咳了一聲：“沒什麼，就……隨便聽聽。”
張靈玉放下書包，一眼就看見收音機旁邊擺著的幾盒磁帶，伸手拿起來看，劉若蘭想攔來不及。
磁帶盒的封麵是彩色的，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側身站著，背景像是一條江，江水滔滔，遠處有隱約的山影。
盒子上印著幾個字——葉麗儀《上海灘》，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香港影視金曲。
“香港的？”張靈玉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媽，你從哪兒弄來的？”
劉若蘭見她拿著的是《上海灘》，伸手把另一盤磁帶悄悄往抽屜裡推了推。
她嘴上應付著：“李一鳴那兒，他小賣部現在不光賣吃的用的，還捎帶著賣磁帶。說是從廣州那邊進的，港台的，咱們這邊買不著。”
張靈玉把磁帶翻麵看曲目：“媽，我想聽聽，你剛才放的那首就是這個吧？我還沒聽完呢。”
劉若蘭沒回答，從她手裡接過磁帶，換下收音機裡的磁帶，按下播放鍵。
前奏響起來，不是張靈玉想象中的那種軟綿溫柔的調子，而是一種帶著厚重感的旋律，像是有一條大河在音符間奔湧。
“浪奔浪流，萬裡滔滔江水永不休。”
“淘盡了世間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是喜是愁，浪裡分不清歡笑悲憂。”
“成功失敗，浪裡看不出有未有。”
“愛你恨你，問君知否，愛似大江一發不收。”
“轉千彎，轉千灘，亦未平復此中爭鬥。”
“又有喜，又有愁，就算分不清歡笑悲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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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遠翻，百千浪，在我心中起伏夠。”
張靈玉趴在桌子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安安靜靜地聽著。
她學了好久的樂器，雖聽不懂這港話歌詞，可她聽得懂曲子，現在完全被《上海灘》勾走了，顧不上問之前聽的是什麼歌。
劉若蘭見她聽的入迷，嘴角彎彎，以後要是真走藝術這條路，多聽點外麵流行的東西，沒壞處。
劉若蘭最近迷上港台歌曲，不是她刻意藏著掖著，同事的親戚說了有個音樂協會批評鄧麗君的歌是靡靡之音。
消磨意誌，腐蝕思想。媒體不播，誰要是公開說喜歡，好像就不夠進步似的。
可她就是覺得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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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一回聽到鄧麗君的《甜蜜蜜》，是在單位一個同事家裡。那個同事的親戚從廣州帶回來一盒磁帶，幾個人湊在一起偷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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