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片和諧的天女中,也有一些心高氣傲,看不起原人的天女,她們雖無神祇的境界修為,卻把神祇們的高高在上學得淋漓盡緻。
儘管教原人們如何在大地上生存,可她們眼裡的輕蔑,連掩飾都懶得掩飾,天女們降臨人間,本就是帶著使命而來,分工不同、性格各異,有人親和些、有人冷淡些,都是常事,可有些天女們的作為,實在讓人看不過眼。
原人們也不是傻子。他們雖然尚未開化,卻也分得清善意與惡意。那些溫和耐心教導他們的天女,他們記在心裡,眼神裡滿是親近與感激;那些鼻孔朝天、動輒嗬斥的天女,他們麵上依舊誠懇不說什麼,可背過身去時,滿是不耐。
也就是那些原人們需要依靠天女們的教導,也因為原人們的實力,讓他們就算反感這些天女們,也不得不忍了下來。
時音在這裡看了幾年天人與原人的生活,看著那些原人們從笨拙地握石鐮到熟練地收割穀穗,從搭建歪歪扭扭的草棚到築起能遮風擋雨的屋舍,從對著天女們手足無措到能磕磕絆絆地開口交流。
她看著原人們一點一點地學會在這片大地上紮根,也看著他們一點一點地把那些善意與惡意都收進心裡,變成日後對天地的理解。
心有所感之下,時音忽然覺得,自己需要閉一閉關梳理這輩子所得。於是她急急地尋了一處僻靜的山洞,布下幾層遮掩氣息的禁製,在山洞中開始體悟所得。
……
時音的這次閉關,本是鬆動神性,體悟人性,或者說與人道觸碰。
她活了那麼多世,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可偏偏是這一世,這些尚未開化的原人與高高在上的天女之間的細微糾纏,讓她的心性真正裂開了一道縫——這是好事。
也算是查漏補缺,能讓她的道心更圓滿,也讓她日後衝擊大羅金仙時多幾分把握。
就在她心神放鬆、沉浸在那股微妙的體悟之中時,天地之間忽然響起一聲沉悶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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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那聲音不像是雷霆,倒像是什麼極其沉重的東西轟然倒塌,連帶著腳下的地脈都跟著微微震顫。
時音被猛地驚醒,心有餘悸地睜開眼,胸口還在砰砰直跳。她定了定神,顧不上細想剛才那股莫名的悸動,當即掐指推算天地間出了何事。
半晌,她的臉色微微變了。
原來是建木,也就是連接崑崙與人間的天柱斷了,還是被神祇們砍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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