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審判無效濃霧起，災厄生。
剛被韓蒙叮囑“不要亂跑”的沐雪在霧中留下背影，三區在影子蜈蚣的襲擊中綻放血光。
“鬼嘲深淵的猩紅主宰，戲謔命運的無相之王......”
災厄們不知它們的王此刻正在烤雞盛宴中狂歡，同樣不知情的韓蒙依著對陳伶的信任來到鋼鐵廠。
韓蒙落在廠區之間，驚擾了濃霧之中的影子們，通體漆黑的工廠翻湧起來，無數隻細長的蜈蚣向韓蒙捲去。
在它們來到韓蒙身前的那一瞬間，工廠內，響起了一個平靜的女聲：“來的是我哥，你們別傷他。”
蜈蚣浪潮隨著聲音的響起而退去。
韓蒙瞳孔驟縮，他當然認得出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沐雪，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是怎麼做到命令災厄？！
沒有猶豫，韓蒙將鋼鐵廠轟出了一個數十米寬的空洞，自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進入其中。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徹底呆在原地——
一隻巨大的蜈蚣盤踞在鋼鐵廠內，把它碩大而猙獰的頭顱乖順靠在蹲著的沐雪邊。在她們旁邊又有成千上萬的小蜈蚣，同樣乖巧地趴在原地。
“哥，你怎麼來了？”聽到韓蒙的到來，沐雪轉過頭，神色中帶著詫異。“我在勸這隻大蜈蚣把自己的子嗣收回去，不過它說它們在找人，現在還沒有找到。”
旁邊的蜈蚣母體贊同地點點頭。
“災厄擅自入侵極光界域，肆意屠戮，當以命相償。”韓蒙眯起眼，銳利的目光如同盯上獵物的鷹。他舉起槍口，對準沐雪。“說，你到底是誰？”
旁邊的蜈蚣躁動了一瞬，似乎是想幫沐雪擋下這一擊，卻又被她按下了。“你到底為什麼要傷人？”沐雪摸了摸蜈蚣的甲殼，聲音中帶著一種哀傷。
“不過放心，我哥不會殺我的。”她平靜地轉過身，大大方方地站在韓蒙的槍口前，輕聲說，“哥，我是沐雪。我是人，不是災厄。”
韓蒙的目光並沒有絲毫軟化，槍口依舊對準沐雪的心臟：“我秉持人類文明之正義，審判你死亡——”
砰——
槍響，沒有任何一個人倒下。
一記空槍。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正義並不認為沐雪有罪，對罪人的審判完全失效。
韓蒙釋然地鬆了一口氣，記憶又回到兩年前。
那是一個雪夜，飄飛的大雪將大多數人都趕回屋內，三區的街道顯得冷清而又昏暗。
韓蒙在照例的加班後，從執法者總部回家。那天不知為何，他一時興起，選擇了徒步。也就是這樣一個一時興起的選擇，讓他遇見了沐雪。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腳步。大雪飄飛，很快將他的頭髮和眉毛染成白色，不過他並沒有管。他的眼神始終停留在路邊的一個少女身上。
那個少女穿著單薄的衣服，就那樣躺在街邊的黑暗裡，好像被整個世界所拋棄，無人過問。她精緻的臉龐埋在雪裡，好像一個睡熟了的洋娃娃。被體溫融化的雪水將她的衣服弄髒，又有更多的雪將她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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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管的話，或許雪地裡一個小小的鼓包，就是她最後的歸宿。
身為三區的執法官，韓蒙當然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將少女從雪堆裡挖出，檢查了一下生命體征，還有鼻息。
這或許是一個被家人拋棄的可憐孩子。沒有過多猶豫，韓蒙將少女背到了最近的一家診所，打算明天再幫她尋找家人。
反正暫時空閑，韓蒙就坐在少女的病床邊，等待她醒來。
少女的身體素質好的驚人，在冰天雪地裡凍了那麼久，隻要有一些簡單的救助，就很快蘇醒過來。
少女的眼睫毛輕微翕動，睜開眼，看見守在她床邊的韓蒙。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詢問境況，也不是尋求安慰，也是那句話，讓韓蒙到今天都印象深刻——
“這位好心的先生，請問您有認識審判路徑的人嗎？我好像失去了我前十四年的記憶，我並不清楚那其中有沒有罪孽，如果有，我希望能用死亡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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