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蒙在被告席站定,大緻掃視了一下周圍。
雖然沒有看見陳伶的身影,但是他相信,他肯定潛藏在這千千萬的陌生之中。
在那裡看著他,平靜之下是倔強藏著的擔心。
“陳伶,你果然來了。”
雖然還無法確定,可是韓蒙突然想逗陳伶一下,目光掃過旁聽席時,在密聊中說了一句話。
過人的觀察力使他立刻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身影,那是一個戴著半框眼鏡的記者,手中拿著記錄的紙筆,頭有點不自然地微微偏著,不敢看向他的方向。
韓蒙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命運,看著那個外表上和陳伶沒有一絲相似的人,在心中忍不住輕笑一聲(主要如果在被告席上真的笑出來會很奇怪誒)。
他百分之一萬地相信,那個人絕對是陳伶。除了陳伶之外,不會有任何人會對他的目光那麼敏感。
陳伶可是老戲骨了,從前可絕對不會犯那種錯誤,看來那個夢真的對他影響也很大......甚至,讓他亂了心弦。
陳伶還是頑強地嘗試裝死,沒有回話,可是韓蒙的心裡卻滋生出一點莫名的愉悅,連帶著法庭都看著順眼了一點——當然,還有三區民眾的緣故。
審判繼續進行著,一切好像都如檀心的承諾,往好的一方發展。可事實終歸會不如人願,總會有一個什麼方立昌、丁老漢跳出來攪局。
隨著一道道不實罪名的強加,法庭內的火星立馬被點燃,氣氛變得劍拔弩張,民眾們自以為是的輿論咆哮著撲向三區民眾的吶喊,陰謀的漩渦在暗地中翻湧。
風暴中心,韓蒙神色泰然,處變不驚,好似一切與他並無關聯。一切的紛爭也好,陰謀也罷,都隻似一縷從耳邊流過的風,這位能把囚服穿出風衣風範的大執法官,心中隻能裝下他的唯一。
“我宣布本次審判休庭......兩日後再次開庭,下達關於被告韓蒙的最終判決。”
千夫所指下,韓蒙狀若不經意地又看了陳伶一眼,在執法官的扣押下離去。
他能夠感受到陳伶心中積蓄著的怒火......這,是在為他而不平。
“陳伶,謝謝......”
在他人生的二十五年裡,他從來都是充當著審判者和保護者的角色,在永不停息的風雪裡獨行。他向著心中的光明行進,卻隻有極夜與他相伴。
這樣屢遭迫害的經歷,加上一顆正直的心,讓他每次看到黑暗中一點不一樣的色彩,都會加倍去珍惜,去守護。
他從未奢望過有一天能有人與自己同行,在風雪中,不再是他一個人承擔所有,而是有一個能夠相互扶持的依靠。
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感覺,好像也不賴。
......
與從前那許多次一樣,陳伶還是無法斷定韓蒙是不是在詐他。
來之前,陳伶其實已經在腦中預演過很多次,其中就包括韓蒙推理出他沒有死,並且知道他肯定會旁聽對他的審判。
他總以為自己做的心理建設已經足夠多了,可是當韓蒙平靜中含笑的聲音再度在腦中響起,那熟悉的聲線卻無情宣告了他之前的想法到底是有多麼可笑。
夢中灼熱的溫度彷彿還留存在掌心,那強勢而又溫柔的夜讓平靜的目光變得灼熱。陳伶忍不住偏過頭,下意識地避開視線——他不清楚自己到底該以什麼樣的身份見韓蒙。
(小沐雪其實沒有告訴伶寶夢境的真相哦,所以他其實還是不知道蒙的態度的~)
但不論何種,都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法庭的被告與旁聽席,又或者執法官的黑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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