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王臉上慣常的笑意逐漸收斂，很微妙地沒有接話，似乎是在回味著那個曾屬於自己的名字。
在沐雪看不到的地方，他站在一麵古樸的鏡子前，看著那熟悉的少年模樣，猶豫片刻，還是伸手在下鄂處摩挲，將人皮麵具緩緩揭開，露出下麵清秀的臉。
那是屬於陳宴的臉。
少年一向平靜的目光中罕見露出了幾絲迷茫，數秒，便又釋然了。
“真的很久沒有人叫我這個名字了……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叫我紅王，或者……戲子無名。”
紅王將鏡子重新用布蓋上，轉身拂袖，向著反方向的廊道盡頭，戲道古藏更深處走去。昏暗的燈光跳躍著，他的影子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真我鏡又再一次被塵封……他已不再需要它，他是人類的紅王……無名而終，本就是他的宿命。
在沐雪之前，幾乎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需要別人知道。
“紅心A，你應該總覺得我不信任你，說不定還在腹誹我為什麼不讓你出那些要緊的任務。”
“如果敏銳一點，應該還能發現我願意把你納入體係，隻是想讓你處於我的監視之下。”
紅王的身影穿過荒漠，來到一座古老的祠堂前。
祠堂中是四塊“戲子無名”的牌位。
他拿起一塊軟布，細緻而虔誠地將牌位上積了一天的灰塵擦拭乾凈，又續上了香火。
紅王眸光低垂，看向剛被自己拿出來的第五塊牌位，上麵的字隱隱成形，透露著溫潤如玉的光澤：“你很聰明，應該能猜到原因。”
“……你的意思是，上一個世界並沒有我？”沐雪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一種從來都被她有意忽略的可能湧上心頭。
“沒錯，”紅王點頭，“上一個世界，不管結局最終朝哪個方向發展，四大遺落神道的繼承人也都全部出現，並且其中並沒有你的存在。”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存在過所謂緣神道。”
“或許原本有的就是十九神道呢？隻不過你們全部都忽略了而已。”沐雪臉上艱難地扯出一抹微笑，儘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以為意。
“不可能。”紅王雙眼周圍浮現出一抹杏色眼妝，他看見有一根隱約的紅線從自己的心口處一直綿延至遠方，當他想要進一步用【繪朱顏】去感知紅線的過往時，卻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攔，無法深入。
冷哼一聲，紅王散去【繪朱顏】，紅線的虛影也隨之隱匿在空中。他對自己戲道九階的實力還是有信心的，不然也不可能放任沐雪這個潛在的危險分子用技能連接所有黃昏社成員。
“所以……紅心A，你到底是人，還是災厄？”
“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災厄？”沐雪的神情驟然凝固，像是在思考一個極為艱澀的問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臂，手指微微蜷緊，再鬆開，最後隻能雙眼茫然地搖頭，
“不，我是人，我已經證明過了……我都叫黑桃七解剖過我，確定我的生理結構和人類無異，我怎麼可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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