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試探與懷疑這種乾淨，是沒見過血的乾淨，是情緒太單一的乾淨。像剛粉上偶像的孩子，而不是一個跟他並肩走過一段路的“故人”。
她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至少經歷過戰場十幾年的她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這一點，足夠讓他心裡升起一絲懷疑與警惕。
但他臉上半點沒露，反而笑得更弔兒郎當，慢悠悠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心理素質挺不錯的啊，小餘音！”
他刻意把“小餘音”三個字咬得很輕，像是隨口的親昵，又像是一把慢悠悠伸過來的鉤子，不動聲色地探著她的底。
餘音被他這麼一叫，心裡又是一跳，趕緊把那點粉絲式的興奮往肚子裡壓，努力往“久別重逢的故人”上靠。
“哪能啊，”餘音咳了一聲，故作輕鬆地笑，“戰場見多了，這點小場麵算什麼。”
她刻意把“戰場”兩個字說得很自然，像是隨口帶過，心裡卻在飛快給自己圓人設：
久別重逢，從戰場回來，見慣生死——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別想，心裡暗暗的為自己點頭打氣。
黑瞎子“哦”了一聲，不緊不慢地繞著她走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剛到手的貨，眼神看似散漫，實際上一點細節都沒放過。
“戰場見多了？”他似笑非笑，“那你剛才那眼神——”
他頓了頓，擡手用槍指了指餘音的眼睛，又慢慢放下，“怎麼看都像頭一回見血的小娃娃。”
餘音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露餡了！黑瞎子實在是太敏銳了。
但她麵上不敢露怯，隻能硬著頭皮接著演下去：“可能……太久沒見你，有點激動。”
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激動是真的，粉絲見偶像的那種。
“太久沒見”卻隻是她現在這套人設裡的設定。畢竟根據她空間裡麵記錄的那些消息，他們應該從德國分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她一直在戰場上穿梭，直到抗戰結束。
黑瞎子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
“久別重逢啊……”他拖長了尾音，像是在玩味這個詞，“那你說說，我們上次見麵，是在哪兒來著？”
餘音心裡一緊。
——壞了，他開始考細節了。劇本裡也沒寫呀。空間裡信上也沒有說呀。到底是怎麼遇見的？離譜！
按照她的猜測，她應該是不會醫術這些的，這些東西隻能是在德國學的，所以說他們應該是在德國認識的。
那這麼一個姑娘又沒親人，又沒朋友的孤身一人在國外，語言又不通。那隻能是賴上他所以才能一起，上學認識他與張啟靈的。
空間裡的照片也表示他們三個是在同一個學校也住在一起，所以沒毛病，對！就是賴上他。
按她現在立的人設，她們應該是在德國分別，各自走上不同的戰場，
可她腦子裡一熱，差點脫口而出的是當年剛穿越過來時，在街頭第一次見到黑瞎子的場景——那時候，他還是個裝孤女，遠洋求醫的“小可憐”。
她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角，臉上卻努力擠出一副理所當然的笑：“德國啊，你忘了？那會兒你還搶了我一塊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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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不對，那是“孤女人設”的劇情，不應該那麼詳細。就不應該說還搶一塊麵包那句話。隻說德國就行了。嗚嗚嗚！
黑瞎子挑了挑眉，像是被他這句“搶麵包”逗樂了，嘴角勾了勾：“搶你麵包？”
他盯著餘音的眼睛，語氣卻慢慢冷了下來：“小餘音，你這記性——”
他故意沒說完，隻擡手在餘音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卻像在提醒什麼。
“要麼是太好了，要麼是——太亂了。”
餘音被他說得心裡一涼，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說錯了，露出了破綻。但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演。
黑瞎子卻突然又笑了，笑得弔兒郎當，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冷意隻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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