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偷來的日子“黑瞎子。”她忽然開口，手裡還攥著短刀的刀柄，指尖微微發緊，“你有沒有想過……”
“嗯？”他剛轉身要去拿水壺，聞言腳步一頓，側過頭看她，墨鏡後的目光帶著點疑惑。
“我們現在這樣，算不算……”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在找一個貼切的詞，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偷來的日子？”
心裡頭亂糟糟的，指尖都有些發涼。真的穿越了？真的站在了書裡描寫的黑瞎子麵前？真的和他擠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過了好幾個月安穩到不像話的日子？
這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切的夢，她生怕自己眨眨眼，眼前的人就沒了。
黑瞎子沉默了幾秒，沒說話。
晚風卷著院角的槐樹葉沙沙響，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影。
“偷？”他忽然低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指了指頭頂那盞亮著的燈，“燈是你前幾天爬梯子修好的，水缸裡的水是你一早去井邊打的，晚上那碗青菜粥也是你熬的。”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無賴的理所當然：“我就出了張嘴指導你練刀，你要說偷，那也是我偷你的。”
餘音“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彎成了月牙，剛才那點忐忑不安散了大半：“那你偷得還挺心安理得。”
“那當然。”黑瞎子挑眉，一臉理直氣壯，“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占這種便宜。”
他說著，忽然頓了頓，語氣淡了些，像是隨口補充：“不過……”
“嗯？”餘音追問。
“我也不白佔便宜。”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慢悠悠道，“你要是哪天膩了這種日子，想走，我絕不攔你。”
餘音猛地一頓。 她心裡清楚，這話聽著輕描淡寫，實則分量重得很。
黑瞎子是什麼人？是在刀尖上打滾的主，從來不是會給人留退路的性子。這話，是真的認了她。
她故意歪著頭看他，語氣帶了點狡黠：“你怎麼突然這麼好說話？”
“我一直都很好說話。”黑瞎子糾正她，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隻是你以前沒機會見識。”
餘音沒接話，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
下一個七年，她會不會把現在的一切都忘乾淨？會不會隻記得現代那二十多年的日子？會不會忘了這個小院，忘了這盞燈，忘了眼前這個戴墨鏡的男人？
她不敢想。所以她從來不問以後，不問他會不會一直都在，不問這種安穩能持續多久。
這些問題，對她來說，都沒有意義。她能做的，隻有現在，把這些小日子，一點一點刻進心裡。
“黑瞎子。”她忽然擡頭，聲音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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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麼了？”他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有沒有什麼，是一定要記住的？”她盯著他的眼睛，“哪怕有一天，你什麼都忘了，也不想忘記的人或事。”
黑瞎子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你這問題，比剛才那個還不吉利。”
他仰頭看了看那盞燈，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有啊。”
“我欠了不少人情，也欠了不少命。”
“這些，我都得記住。”
餘音看著他，追問：“那你怕不怕有一天，你也會忘？”
黑瞎子嗤笑一聲，語氣帶著點散漫的篤定：“我又不是魚。”墨鏡後的眼神，卻微微動了一下。
餘音笑了笑，沒拆穿他。
他不是魚，可她是啊！
“那你呢？”黑瞎子反問，“你有什麼，是一定要記住的？”
“我以前，有很多一定要記住的東西。”她輕聲道。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了些：“後來我發現，這些東西，記不記得，也沒那麼重要。”
“那現在呢？”黑瞎子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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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音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平靜又認真。“現在啊！”她輕輕吐了口氣，“我隻想記住一些，比較小的事情。”
“比如？”黑瞎子挑眉。
“比如，今天晚上的風，吹著挺舒服。”她看著院角的槐樹，慢悠悠道。
“比如，你早上在我喝的粥裡，偷偷加了糖。”黑瞎子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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