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伯快步走到書房門口：「老爺，酆都地府的鐘馗判官求見，還帶了好些東西來，排場不小。」
「看來他的事情處理完了，走，出去看看。」
林意站起身來，隨手整了整衣領，親自走到大門口迎接。
「陛下。」
鍾馗見林意親自迎出來，紅袍一撩便要行禮，被林意一把托住胳膊扶了起來。
「鍾判官，你這排場可不小。」林意掃了一眼那長長的挑擔隊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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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馗站直身子，大手搓了搓後腦勺，虯髯滿麵的臉上擠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讓陛下見笑了。老鍾此來，一是當麵謝過陛下救命之恩，二是給我那不成器的妹子送嫁妝。
大牛是個好孩子，小妹交給他我放心。」
他說完轉身朝身後一揮手，幾個小鬼連忙挑著擔子小跑上前，將檀木箱子一箱一箱地挑進大廳。
林意掃了一眼，前麵幾口箱子裝的是鍾小妹的嫁妝——
男女法衣、法器玉符、冥界金銀首飾……甚至還有大量蘊含香火與願力的食材。
但真正讓林意在意的，是隊伍最前麵那六口大箱子。
先前小鬼們抬著的時候，明顯比其他擔子沉了不止一倍，很是吃力。
似乎注意到了林意的目光，鍾馗大步走上前去，親手掀開其中一個箱子的箱蓋。
一道柔和溫潤的金光從箱中溢出。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舒適感。
箱子裡滿滿當當全是細密的金砂，每一粒都有芝麻大小，色澤純正，金光內斂，不含一絲雜質。
功德金砂。
林意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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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不是世俗意義上的黃金，而是以純粹的善功與福德凝結而成的能量結晶，是高度濃縮的陰德具現化。
功德金砂妙用無窮，可以抵消業障，可以開光辟邪，可以煉製神道法寶……甚至還能修復受損的神魂。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還請陛下收下我這三升三鬥功德金砂。」
鍾馗雙手抱拳，深深一躬，語氣誠懇。
林意伸手抓起一把金砂，細密的金粒在指縫間緩緩流淌，觸感溫潤如玉。
他鬆開手，金砂簌簌落回箱中，搖了搖頭道：「你這謝禮可不輕啊，怕是掏空了千年老底了吧。」
鍾馗咧嘴一笑，倒也不隱瞞，大手搓著後腦勺道：
「嘿嘿，不瞞陛下，老鍾我這些年提煉的金砂，除了部分用在鍾馗劍、判官扇和吞鬼葫蘆這三件吃飯的傢夥上，剩下的全在這裡了。
要不是陛下救我於水火，這點功德金砂可抵消不了我犯下的罪孽。
偷生死簿、燒庫房、殺同僚——哪一條都夠我老鍾殺頭了。
跟陛下的救命之恩比起來，這點身外之物算個屁。」
他這話說得坦蕩，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千年老底掏空了就掏空了，以後再攢就是。
鍾馗這輩子最重的就是個情義二字，欠了別人的情不還乾淨，他連覺都睡不踏實。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
林意見他一臉誠懇，也不再推辭，一揮手將六箱功德金砂連同鍾小妹的嫁妝全部收進了乾坤戒。
鍾馗見林意痛快收下，肩膀一鬆，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比剛才又真切了幾分。
他轉身朝隊伍末尾招了招手：「老劉，過來。」
一個老鬼從隊伍後麵快步走上前來，穿著得體的長衫，兩鬢斑白，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卻亮得出奇，渾身透著一股開朗豁達的勁頭。
「他叫劉昂星，生於鹹豐三年，卒於民國十年，生前是有名的廚道大家，技藝近乎於道。」
鍾馗指著老鬼對林意介紹道，「死後二十年一直都在祖屋徘徊，前一陣子讓我碰到，才把他帶回了地府。
我聽大牛說您正在找廚子，就把他帶過來了。」
「草民劉昂星見過冥王陛下。」
老鬼連忙上前行禮，語氣裡卻沒有尋常鬼魂麵對冥王時的畏縮，反而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開朗與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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