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提著五十顆人頭，來跟上司“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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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
運糧道後方的監軍大營，剛升起幾縷炊煙。
鄭安坐在大帳裡，麵前擺著一鼎燉得爛熟的羊肉。他手裡捏著銀箸，正挑剔地撥弄著肉塊，嘴裡罵罵咧咧。
“這軍營裡的廚子都是吃屎長大的？羊肉燉得一股子膻味，叫本官怎麼下咽！”
兩個隨從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營帳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戰馬嘶鳴。緊接著，大營的木柵欄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爆響，竟是被人硬生生撞開了！
“怎麼回事！”鄭安扔下筷子，火冒三丈。
他剛要叫門外的親衛，帳簾被人一把掀開。
一股濃烈到極點的血腥味，混合著生石灰刺鼻的氣味，像一陣狂風般倒灌進來。
鄭安被熏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吃下去的幾口羊湯直接頂到了嗓子眼。
陳慶大步跨進營帳。
他身上那套厚重的鐵甲連擦都沒擦，上麵全是乾涸的紫黑色血塊。手裡提著那把五十斤重的斬馬長刀，刀尖在地上拖拉著，劃出一溜火星。
“你……你放肆！”鄭安看清來人，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指著陳慶的鼻子破口大罵，“這是監軍大營！誰給你的膽子硬闖！”
陳慶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監軍大人，別急著發火啊。”陳慶把長刀往地上一插，“末將是來給您送禮的。”
“送禮？”鄭安愣了一下。
陳慶側過身，衝著帳外揚了揚下巴。
“東西都在外麵，大人請吧。”
鄭安狐疑地看了陳慶一眼，用袖子捂著鼻子，小心翼翼地走出營帳。
大帳外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停著十輛運糧馬車。
陌刀營的壯漢們手持兵刃，把鄭安的親衛全堵在外圍。
“這車上裝的什麼？”鄭安皺著眉頭，那股腥臭味就是從車上散發出來的。
陳慶走上前，一把扯下第一輛馬車上蓋著的防水布。
“嘩啦！”
防水布落地。
鄭安隻看了一眼，雙腿猛地一軟，直接跌坐在泥地裡。
車板上，密密麻麻堆著幾十顆人頭！
這些人頭全被生石灰醃過，皮肉慘白發皺，五官扭曲到了極點。斷頸處的血肉和石灰混在一起，結成了一塊塊暗紅色的硬痂。
“嘔——”
鄭安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瘋狂嘔吐，連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這……這是什麼！”鄭安一邊吐一邊哆嗦，連滾帶爬往後躲。
陳慶走過去，從人頭堆裡隨手抓起一個腦袋，直接扔到鄭安跟前。
人頭在地上滾了兩圈，臉朝上，死不瞑目地盯著鄭安。正是那個趙國第一劍客荊仇。
“大人不認識？”陳慶居高臨下看著他，“昨晚亥時，一線天峽穀。五十個六國頂尖遊俠，想燒咱們前線的十萬石軍糧。被我帶人全剁了。”
鄭安聽到“一線天”三個字，渾身猛地打了個冷戰。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範雎派他來長平，除了克扣軍需，最重要的就是配合這幫合縱暗網的刺客，把白起的糧道徹底斷了。
可現在，五十個頂尖刺客，一夜之間全變成了車上的爛肉！
“你……你跟我說這些乾什麼！”鄭安強撐著爬起來，臉色慘白，“既然是細作，殺了便是！拉到本官這裡來，成何體統！”
陳慶沒說話，轉頭衝著趙黑子招了招手。
趙黑子咧嘴一笑，像拖死狗一樣，從後麵拖出一個血肉模糊的胖子，直接扔在鄭安腳邊。
胖子渾身是血，十根手指全被拔了指甲，臉腫得像個豬頭。
鄭安仔細看了半天，才認出這人竟然是軍需丞吳苟！
“吳苟？你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鄭安大驚失色。
吳苟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隻剩下一口氣在喉嚨裡倒騰：“監軍大人……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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