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辨識五穀，大秦王孫在泥地裡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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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和趙黑子手腳麻利。幾把斬馬刀當鏟子，在村外亂葬崗挖了個大坑，把縣令、趙員外連帶那幾個惡霸的無頭屍體全踹了進去。連土都懶得填，直接牽來幾條野狗。
血腥味隨風散去。李老漢家院子外頭那幾畝水田，終於清淨了。
陳慶站在田埂上，雙手抱胸。他看著還穿著那身粗布短打的嬴政，下巴往田裡一揚。
“下去。”
嬴政連猶豫都沒猶豫。九歲的身板往前一邁，一腳踩進沒過小腿肚的爛泥裡。泥漿瞬間灌滿草鞋，濕滑粘稠。
“把雜草全拔了。根要除儘。”陳慶大馬金刀地坐在田埂邊的一塊青石上，“拔不完，今晚沒飯吃。”
烈日當頭。秋老虎的毒太陽曬在背上，像火烤一樣。
嬴政彎著腰，兩隻手在泥水裡摸索。稗草的根係極深，葉片邊緣長滿細小的鋸齒。他用力一扯，稗草沒拔出來，鋸齒直接在手心劃出一道血口子。泥水混著汗水蟄進傷口，疼得鑽心。
他沒吭聲。換了個姿勢，雙手握住草根，死死咬著牙，猛地往上一拔。泥點子濺了滿臉。
接下來的整整五天。
陳慶徹底把這個大秦王孫當成了最下賤的農家小子使喚。
卯時不到，天還沒亮。嬴政就被陳慶從乾草堆上踹起來。兩隻大木桶，一根粗糙的扁擔。九歲的孩童挑著水桶去村頭的水井打水。
扁擔在稚嫩的肩膀上磨出血印。腳底板被土路上的碎石子劃破。嬴政挑著水晃晃悠悠地走，水灑出來一半，陳慶就讓他回去重新打。
白天，頂著毒太陽在田裡除草、翻土。晚上，就著涼水啃拉嗓子的麥麩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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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下來，嬴政原本因為洗髓強身湯變得白皙的皮膚，全被曬得爆皮。粗布短打上全是泥巴和汗漬。兩隻手心磨出了一排排血泡，血泡破了又結痂，結痂又被磨破，變成了一層硬邦邦的老繭。
李老漢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端著一碗涼開水走到田埂邊，撲通一聲跪下。
“徹侯大人！使不得啊！那是王孫啊！再這麼熬下去，人要廢了！”李老漢急得直拍大腿，“老漢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王孫替我家乾農活啊！”
陳慶仰起頭，灌了一口涼水，隨手把陶碗扔給李老漢。
“廢不了。”陳慶嗓門粗獷，指著田裡那個還在彎腰拔草的瘦小背影，“連這點苦都吃不下，以後怎麼扛得起大秦的江山？”
田裡，嬴政直起腰。他用沾滿泥巴的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拔下來的雜草扔在田埂上。
“師父，這片拔完了。”嬴政喘著粗氣，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子極純粹的堅韌。
陳慶招招手。
“上來歇會兒。”
嬴政踩著爛泥爬上田埂，一屁股坐在陳慶旁邊。他沒有喊累，也沒有抱怨，隻是默默地抓起水罐，大口大口地灌水。
陳慶順手從旁邊的地裡拔起幾株不同的作物，扔在嬴政麵前。
“認得這些是什麼嗎？”
嬴政放下水罐，低頭看去。在趙國當質子的時候，他天天挨餓，但真沒下過地。
“不認得。”嬴政回答得很乾脆。
陳慶指著第一株葉片細長、結著沉甸甸穗子的作物。
“這叫粟。關中種得最多，脫了殼就是小米。大秦銳士出征，行軍袋裡裝的全是這玩意兒。耐放，頂餓。”
手指挪向旁邊一株帶芒的。
“這是麥。磨成粉能做麵餅，但得去麩子，不然就像你前幾天吃的那樣，拉嗓子。”
陳慶接著指向剩下幾株。
“菽，就是大豆。人吃，戰馬也吃。麻，能織布，能做弓弦。稻，水田裡長出來的，精貴東西，鹹陽宮裡的貴族天天吃。”
嬴政聽得極其認真。他把這五種作物的樣子死死刻在腦子裡。
陳慶突然彎下腰，大手在田裡抓起一把濕漉漉的泥土。他直接把泥土懟到嬴政的鼻子底下。
“聞聞。”
嬴政抽了抽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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