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易水論道！帝王之仁在於天下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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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
易水北岸的灘塗，徹底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暗紅色的殘陽照在滿地屍骸上，把整片大地映得像一塊巨大的血豆腐。易水江水翻滾，全是被燕軍鮮血染紅的濁浪。
成群的食腐老鴉在半空中盤旋，發出難聽的嘶啞叫聲，時不時俯衝下來，啄食那些殘缺不全的內臟。
陳慶沒有騎馬。
他穿著那身沾滿碎肉和血漿的暗金明光鎧，戰靴踩在黏糊糊的血泥裡，發出“吧唧吧唧”的動靜。
十一歲的嬴政緊緊跟在陳慶身後。
小家夥身上的玄鐵輕甲同樣被鮮血浸透，手裡拎著那把已經砍卷了刃的精鐵長劍。
一老一少，就這麼大步漫步在這片剛結束絞肉戰的修羅場上。
遠處，老三正帶著陌刀軍打掃戰場，遇到還沒斷氣的燕國傷兵，直接手起刀落，給個痛快。
嬴政停下腳步。
他腳邊躺著一具燕軍士卒的屍體。那是個看起來頂多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胸口被投石機的碎石砸出了一個大窟窿，腸子流了一地，手裡還死死攥著半截折斷的木矛。
嬴政看著那張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的年輕臉龐，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死結。
在趙國當質子的時候，他天天挨餓挨打，但也聽過那些遊學的儒生講學。那些大道理，多多少少在他心裡留了點印子。
“師父。”
嬴政突然開口，稚嫩的嗓音在呼嘯的秋風中顯得有些沙啞。
陳慶停下腳步，轉過頭。
“我在邯鄲的時候，聽那些大儒講過書。”嬴政握緊了手裡的長劍，抬起頭，直視著陳慶的眼睛，“書上說，王者當施仁政，以德服人，方能得天下歸心。”
嬴政指著周圍漫山遍野的殘肢斷臂。
“咱們大秦這麼個殺法，所過之處屍骨成山。天下人以後會不會戳著咱們的脊梁骨，罵咱們是暴秦？罵咱們是隻知道殺戮的野獸？”
這話問得極重。
換做朝堂上那些文官，聽到大秦王孫問出這種話，估計能嚇得當場跪在地上，長篇大論地搬出列祖列宗來辯解。
但陳慶沒有。
陳慶非但沒有發火，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反而透出了一股子穿越者獨有的深邃與極度的狂傲。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嬴政麵前。
“砰！”
陳慶一腳把旁邊一麵殘破的燕國軍旗踢飛。
“仁政？以德服人？”陳慶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粗獷的嗓門直接在易水河畔炸雷般響起，“酸儒放的狗屁！”
陳慶抬起穿著重甲的右臂，猛地指向這片被鮮血泡軟的灘塗。
“你給老子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地上的死人！”
“戰國這幾百年，今天齊國打魏國，明天楚國打韓國。”
陳慶的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半空中的烏鴉全嚇飛了。
“這幾百年加起來，七國死在戰場上的人，能把這條易水填平！能把太行山堆滿！”
陳慶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大手探出，一把按住嬴政的肩膀。
霸王之力的餘威順著手掌傳過去，捏得嬴政肩胛骨哢哢作響。
“你以為這是咱們大秦殘暴？你以為這是老秦人天生喜歡殺人？”
陳慶死死盯著嬴政的眼睛，眼神凶悍得像一頭要吃人的老虎。
“錯！”
“隻要這天下還分成七個國！隻要這大地上還有七個王！這仗就永遠打不完！”
“今天你割我兩座城，明天我搶你一片地。老百姓就永遠得把命填進這個絞肉機裡，世世代代去流血，去當炮灰！”
嬴政被陳慶吼得渾身一震，小臉煞白，但那雙眼睛卻越瞪越大。
陳慶鬆開手，反手一把抽出腰間的太阿劍。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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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阿劍重重插在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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