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往這兒砍，用力點烤冷麵的油煙味、劣質香煙的焦油味、還有下水道泛上來的酸腐氣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種極具生活氣息的煙火味。
人很多。
顧寒走得很慢。
他需要小心翼翼地控製自己的步幅，因為左腿的膝關節還在進行內部微調，那些黑泥正在模擬半月闆的滑動軌跡，偶爾會卡頓一下，讓他走起路來有點跛。
【擬態穩定度：13%】
【擬態剩餘時間：22小時15分】
視網膜邊緣的倒計時跳動著。
顧寒停在一個賣烤肉的攤位前，盯著鐵闆上滋滋作響的肉串。
他在思考一個哲學問題。
作為一個重度社恐，如何在一群陌生人麵前，自然、不生硬、且合法地把他們嚇個半死？
直接把頭摘下來當球踢？
不行。
太高調。
萬一遇上休假的守夜人，自己連怎麼死的都查不到。
找個沒人的黑巷子裝鬼？
效率太低。
萬一遇到膽子大的，弄不好還得挨頓揍。
“小夥子，買不買？不買別擋道！”烤肉攤老闆揮著漏勺驅趕。
顧寒往旁邊讓了讓。
正前方傳來一陣嘈雜。
“老東西，保護費拖了三天了，今天再不交，你這攤子就別擺了！”
三個染著雜色頭髮、穿著鉚釘皮夾克的青年圍住了一個賣舊書的老頭，為首的黃毛手裡拎著一把生鏽的西瓜刀，刀背在舊書攤上拍得啪啪作響。
老頭護著地上的書，苦苦哀求，“豹哥，寬限兩天，這幾天實在沒生意……”
“沒生意關我屁事！”黃毛一腳踹翻了書攤。
周圍的行人紛紛避讓，沒人敢管閑事。
第七街區的治安一向如此，城管不來，守夜人不管。
顧寒眼睛亮了。
天賜良機。
惡霸欺淩弱小，路人義憤填膺卻不敢言。
這時候，一個見義勇為的青年挺身而出，被惡霸殘忍殺害，然後青年當場復活，化身正義的惡鬼製裁惡霸，不僅能收割恐懼值，還佔據了道德製高點。
完美。
顧寒調整了一下僵硬的麵部肌肉，大步走上前。
“住手。”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正氣，但由於聲帶是由黑泥臨時捏成的，發出來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刺耳且乾癟。
黃毛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顧寒一眼。
一件洗得發白的破衛衣，身闆瘦弱，臉色慘白，看起來像個營養不良的肺癆鬼。
“你算哪根蔥？”黃毛樂了，拿刀指著顧寒的鼻子，“想學人家當英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顧寒背誦著以前看過的武俠小說台詞，“你們欺負一個老人，還有王法嗎？”
黃毛跟兩個小弟對視一眼，爆發出大笑。
“王法？在第七街區，老子就是王法！”黃毛上前一步，刀背拍在顧寒的肩膀上，“滾遠點，不然連你一塊砍。”
顧寒沒有滾，他甚至往前湊了半步。
“你砍啊。”顧寒指著自己的胸口，語氣誠懇，“往這兒砍，用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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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愣住了。
出來混了這麼多年，碰瓷的見過不少，但主動要求被砍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你他媽找死！”
黃毛脾氣也爆，被顧寒這種挑釁的態度一激，手裡的西瓜刀直接翻了個麵，刀刃對準顧寒的肩膀，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刀鋒切開衛衣，斬斷鎖骨，深深嵌入了顧寒的胸腔。
周圍響起幾聲驚呼，賣書的老頭嚇得癱坐在地。
黃毛咧開嘴，剛想放兩句狠話，但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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