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彈幕都在發遺書顧寒左右手的食指尖端各鑽出一根黑色的細絲。
不粗，筷子粗細，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泛著油膩膩的光澤，兩根細絲一連，中間垂出一個弧度，他把怨靈兜在最低點。
然後開始跳繩。
標準雙腳跳躍，腳尖點地，小臂帶動手腕。
觸絲甩動，帶著那團怨靈從他頭頂呼嘯劃過——
“嘰——！”
尖利的嘯叫穿透整棟樓，不是人類聲帶能企及的頻段，怨靈被甩過頭頂的時候身體拉成了一條白色的弧線，像一根會慘叫的熒光棒。
一下。
兩下。
三下。
節奏穩當，姿勢規範。
上輩子體測跳繩從沒及格，這輩子換了個身體，肌肉記憶，準確說是黑泥記憶出奇地好使，觸絲甩動的頻率恆定，怨靈的慘叫也跟著形成了固定的節拍。
“嘰——嘰——嘰——”
三拍子，華爾茲。
四下、五下、六下。
胖子手裡的強光手電筒掉在了地上。
他沒去撿。
兩隻手抱著自己的腦袋，蹲在牆角，嘴裡念念有詞，像在背經。
黃毛的自拍桿歪了好幾次，每次都被他用發抖的手扶正，他的眼睛在顧寒和手機屏幕之間來回亂竄。
屏幕上，彈幕不是在“刷”，是在“湧”。
【他在跳繩，用一隻鬼，跳繩。】
【我在做夢是不是？掐了三下大腿了還是醒不過來】
【不是特效！！你們看那個白色的東西在哭！！道具不會哭的！！】
【@守夜人聯盟官方號 @守夜人聯盟官方號 @新梁城公共安全局】
【各位家人如果我今晚猝死在手機前麵請幫我刪掉瀏覽器歷史記錄，拜託了】
在線人數：48,000。
還在漲。
平台的推薦演算法嗅到了異常流量，開始往首頁推送。
顧寒不知道這些。
他隻知道腦子裡“嗡——”
地震了一下。
不是“叮”，是一種低沉的、從顱底升上來的震顫。
【檢測到大規模遠程恐懼源。】
遠程？
【恐懼傳導類型：視覺媒介（實時直播畫麵）。】
【遠程恐懼源數量：48,291名。】
【遠程恐懼傳導效率：3%。】
【當前恐懼值累積速率：+72點/秒。】
【持續累積中……】
顧寒的繩差點跳岔了。
72點每秒。
每秒。
他在夜市上竄下跳、開膛破肚嚇唬三個混混，拚死拚活收了280點，在診所把醫生直接嚇暈，才拿150。
現在他原地站著跳個繩，每秒72。
因為有四萬八千個人在通過手機屏幕看他跳繩。
雖然遠程效率低，隻有3%，但基數擺在那兒，四萬八千乘以百分之三，這筆賬不用計算器也知道賺翻了。
而且數字還在漲。
【遠程恐懼源數量：67,000+。】
【累積速率提升至：+98點/秒。】
顧寒慢慢停下來，繩不跳了。
怨靈趁機從觸絲上掙脫出來，拖著殘破的身體飄進了牆縫裡，縮成一團不敢露頭。
顧寒沒去追，他在算賬。
98點每秒，一分鐘5880。十分鐘就是將近六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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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的總恐懼值正在以一種令人眩暈的速度躥升。
1,080……3,200……7,500……
比看股票漲停還刺激。
但還不夠。
顧寒看了一眼黃毛手機上的在線人數——八萬三，他又看了看自拍桿上攝像頭的朝向，正對著他的上半身。
八萬三千人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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