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點了一下平闆，畫麵跳到那個關鍵幀，顧寒掰開自己的臉，露出內部深淵的三秒鐘。
會議室裡的五個人同時別開了眼。
“把這幀放大。”江硯說。
技術員小秦猶猶豫豫地湊過來，用兩根手指把畫麵放大。
放大後的圖像顆粒感很重，但能看清那些深淵上的“眼睛”。
一隻兩隻三隻……小秦數了八隻就不敢再數了。
“視頻發布之後，平台監測到超過三百名觀眾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精神異常癥狀。”
林芝翻著報告，“包括失眠、幻聽、短暫性記憶缺失，已經有十七個人被送進了醫院。”
精神汙染。
通過視頻傳播的精神汙染。
老魏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封鎖視頻！全部下架！所有轉發和存檔都要追蹤到源頭刪除！”
“已經在做了，但一千一百萬播放量……完全清除不太現實。”林芝說。
“那個主播呢？找到了嗎？”
“找到了，黃某，二十四歲，第五生活區的野生主播，目前精神狀態不穩定，說話前言不搭後語，我們已經把他帶回來了，在隔壁的審訊室。”
江硯起身，“我去談。”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著桌上那張截圖，顧寒的臉。
年輕，瘦弱，無害。
是個很好的擬態。
“把這張臉錄入人臉識別係統。”江硯說，“調取第七街區以及周邊三個生活區的全部公共攝像頭數據，倒查二十四小時內所有匹配結果。”
“範圍是不是太大了？”小秦問。
“不大。”江硯推門出去，走廊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它穿著人皮在我們中間走，每多一秒鐘，就多一秒鐘的汙染擴散。”
……
同一時間。
顧寒縮在第七街區一棟廢棄樓的三樓，坐在窗台上，腿懸在外麵晃蕩。
他在研究新解鎖的能力。
【精神幹涉（初級）：對10米內的目標釋放精神暗示，製造3秒幻覺，冷卻60秒。】
三秒太短了。
但聊勝於無，如果被守夜人撞上，這三秒可以用來製造混亂，爭取逃跑時間。
他對著樓下的空地試了一下，意念一動，視野中十米處的一根電線杆在他眼裡變成了一棵枯樹。
三秒後恢復原狀。
有趣的是，精神幹涉釋放的時候，他自己也能看到幻覺，但他知道那是假的，所以不受影響。
顧寒收回視線，望向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樓，灰濛濛的霧，幾架守夜人聯盟的巡邏飛艇在低空穿梭，探照燈的光柱來回掃蕩。
這陣仗，怎麼看都是在找他。
顧寒忽然有一種很荒誕的感覺——他，一個前社畜，一個新手穿越者，出生不到四個小時，已經成了全城通緝的頭號目標。
而他做的事情，不過是嚇了一個殺手、嚇了三個混混、嚇了一個醫生、嚇了三個主播。
他甚至還見義勇為了。
他甚至還給醫生留了兩百塊錢。
然而在守夜人的檔案裡，他大概已經被歸類為“即將毀滅新梁城的災厄源頭”了。
世界對他的誤解，比他上輩子被老闆冤枉偷了列印紙還離譜。
顧寒翻身回到室內，從口袋裡摸出殺手丟下的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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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眼鏡，西裝革履，富人區的天際線。
陸少爺。
殺了原主的幕後買家。
顧寒把照片翻到背麵：“目標確認即銷毀。——R。”
R是殺手的代號。
殺手已經瘋了，這條線斷了。
但陸少爺不知道他“死而復生”的事。
或者說，之前不知道。
現在嘛……那個直播視頻一千多萬播放量，如果陸少爺的人看到了直播裡那張臉，原主顧寒的臉，會怎麼樣？
他會知道，顧寒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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