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子就踩了一腳黑泥巴顧寒沒睡著。
不是睡不著，是他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睡覺。
閉上眼之後，人類意識會自然地往下沉，沉到一個模糊的、半夢半醒的邊界上，但每次快要過線的時候，體內的黑泥就會把他拽回來。
禁忌物沒有“休眠”這個功能，它們永遠是開機狀態。
顧寒睜著眼在床上躺了四個小時。
期間他做了三件事：一，把恐懼收割圖鑑的每一頁說明都看了兩遍；二，研究了“無害者光環”的觸發條件；三，數清了天花闆上一共有一百零七條裂紋。
淩晨七點，門上的電子鎖“嘀”了一聲，一個托盤從底部的小窗口推進來。
早餐，兩片麵包，一盒牛奶，一個雞蛋，一根香腸。
比原主顧寒以前的任何一頓飯都豐盛。
顧寒端著托盤坐到床上，咬了一口麵包。
麵包進了嘴，在口腔裡被黑泥包裹，分解，分析分子結構，然後……就沒然後了。
沒有味道。
他的味蕾是假的，舌頭是假的，唾液是假的，咀嚼這個動作存在的唯一意義是讓監控攝像頭後麵的人看到“一個正常人在吃早飯”。
雞蛋剝殼的時候，他注意到蛋殼碎片在指腹上停了半秒才掉下來。
黑泥想吸收它。
顧寒默默把蛋殼放在托盤上。
八點整。
門又開了，這次走進來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三十五六歲，圓臉，胸口的工牌上寫著“葉嵐·精神醫學科·主任”。
她坐在顧寒對麵，笑了一下。
“我是葉醫生，負責你的隔離期心理評估，聊聊天，別緊張。”
顧寒點頭，抱著膝蓋坐在床頭，把“無害者光環”拉到最大功率。
葉嵐翻開筆記本。
“昨晚的事情還記得清楚嗎？”
“記得。”
“閉上眼睛的時候，會不會看到那些……你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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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猶豫了兩秒。
“會。”
這個“猶豫”是算好的。
心理醫生會把正常人的短暫猶豫解讀為“創傷後迴避反應”，完美。
葉嵐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字。
接下來二十分鐘，她問了一係列標準化的心理評估問題：睡眠質量、食慾狀況、情緒波動、有沒有聽到不存在的聲音、有沒有看到不存在的畫麵。
顧寒全部如實回答，以一個“被S級禁忌物嚇傻了的普通市民”的標準如實回答。
葉嵐合上筆記本，臉上的笑容和二十分鐘前一模一樣。
“評估結果我會給江隊長，暫時沒什麼大問題，可能會有輕度的PTSD反應，很正常，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回頭。
“對了，隔離期間如果無聊的話，走廊盡頭有個小型閱覽室，可以去坐坐，翻翻雜誌，隻要不出地下一層就行。”
門關上了。
顧寒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別人來了之後，從床上下來，把空托盤推回門底的小窗口。
閱覽室。
設置
繁體簡體
這兩個字讓他動了心思。
他需要情報。
守夜人聯盟內部的布局、人員編製、設備分佈、進出通道，這些信息在外麵打死也搞不到。
但在裡麵？說不定隨手翻本內部刊物就能翻到。
而且閱覽室意味著人。
有人就有恐懼值。
他還沒餓到要冒險的程度，但口袋裡有錢總比沒錢踏實。
顧寒推開門，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地麵鋪著灰色的防滑瓷磚，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隔離區一共有六間房，門都關著，不知道裡麵有沒有其他“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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