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上位者”的安撫素描和照片。
七分像。
“這個素描是從十二萬人看過的直播截圖裡提出來的。”江燼的聲音很慢，“截圖經過壓縮、傳輸、再壓縮，畫質本身就有損失，加上直播時的光線條件，強光手電筒從下方照射，麵部陰影嚴重，AI還原的五官準確率不會超過百分之六十。”
“所以？”
“所以這張素描跟新梁城二十到二十五歲的男性人口做交叉比對，能匹配出至少三百個‘七分像’的結果。”
江硯皺眉。
“但他出現在S級禁忌物活動的同一棟樓裡。”
“程遙和陸衍也在。”
江燼把兩份文件摞在一起，“一個A級覺醒者和一個財閥公子，淩晨三點，出現在封鎖區內的廢棄樓頂，你不覺得這件事本身比一個‘碰巧在附近躲雨的流浪青年’更值得調查？”
江硯沉默了。
“程遙醒了嗎？”
“還沒有，精神科說最快今晚，陸衍更麻煩，認知過載後的恢復期無法預估。”
江燼站起來。
“先查程遙的出動記錄和陸衍的行程軌跡，這兩個人為什麼同時出現在那裡，比那個小子是不是禁忌物更重要。”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把手上。
“……不過。”
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素描。
“他說那句‘它很餓’的時候。”
江燼的語速變得很慢。
“我植入的禁忌物殘骸抖了一下。”
江硯的臉色變了。
“它不是對‘恐懼’的反應。”江燼推開門，走廊的燈光照進來，在他臉上切出半明半暗的稜角，“是對‘同類氣息’的反應。”
門關上了。
走廊裡，顧寒正在往隔離區走。
他不關心身後的會議室裡發生了什麼對話，他隻知道那張素描跟自己有七分像，而他成功地把一個“七分像”處理成了“三百分之一的概率”。
夠了，暫時夠了。
他推開隔離間的門，在床上坐下來。
枕頭旁邊多了一樣東西。
一根雞腿。
用保鮮膜包著，還熱的。
雞腿是醬香味的。
顧寒把保鮮膜撕開，咬了一口，黑泥在口腔裡把雞肉分解成分子級別的碎片，逐一分析：蛋白質、脂肪、鈉、亞硝酸鹽、一點點味精。
沒味道。
但他還是把整根雞腿啃完了。
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黑泥把骨骼裡的鈣質吸收了，剩餘的有機物被分解成基礎元素，補充進擬態層。
算是吃了個有營養的。
他正在用保鮮膜擦手指，雖然手指上並不會沾油，黑泥不吸附油脂，但動作得做全。
門上的電子鎖又響了。
“嘀。”
葉嵐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男，五十齣頭，白大褂比葉嵐的舊，領口處有一小塊不明液體的乾涸痕跡，左胸口袋裡插著三支筆，工牌上寫著“周平·生物汙染檢測科·技術主管”。
他手裡推著一台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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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行李箱尺寸，鋁合金外殼，四個橡膠輪子，頂部伸出兩根天線和一個碟形感應器，整台機器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
顧寒的黑泥在腹腔裡縮了一下。
本能反應。
這台設備的運行頻率讓他不舒服，像指甲劃過黑闆，但劃的是他的分子結構。
“顧寒是吧？”
周平的說話方式跟他的白大褂一樣沒什麼講究，開門見山，“江隊長安排的，給你做個深層汙染檢測，昨晚那事兒你知道的，例行公事。”
“……好。”
顧寒的聲音恰到好處地緊張，不是那種“我有秘密被你發現了”的緊張，是偽裝成“我被S級禁忌物盯過，你要在我身上找汙染殘留，我當然害怕”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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