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的能力很有意思顧寒沒動。
他在權衡這筆買賣劃不劃算。
項圈裡的微電流對黑泥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他隻需要分出一丁點本體物質，就能把項圈內部的電路闆腐蝕得乾乾淨淨。
但問題是，他現在不能表現得太遊刃有餘，旁邊還有四個隨時可能醒來的守夜人。
就在這時，係統麵闆彈出了紅色的高危警告。
【警告：目標人物（孟小滿）理智值已降至臨界點，預計三十秒後發生不可逆腦死亡。】
顧寒轉過頭。
通道口處，孟小滿躺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
她眼角的血流得越來越快，在蒼白的臉上劃出刺目的紅痕，她的手指死死摳著地麵的金屬縫隙，指甲已經全部翻卷斷裂。
這姑娘快撐不住了。
顧寒嘆了口氣，心疼這個拿笨拙的身體給自己擋危險的女孩。
告死蝶的幻境，本質上是一場針對大腦皮層的定製手術，它不創造恐懼，它隻負責把你潛意識裡藏得最深、最不願麵對的畫麵挖出來，放大一百倍，然後強迫你反反覆復地觀看、體驗。
江燼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視線沒有焦距。
在他的感知裡，自己已經不在地下禁庫。
他站在一片荒蕪的焦土上，天空是血紅色的，無數把長滿眼睛的銹劍從地底刺出，貫穿了他的四肢，把他釘在半空。
每一次呼吸，劍刃上的眼睛就會轉動，那些眼睛裡倒映著他曾經沒能救下的隊友。
“隊長……為什麼不救我……”
“你揮劍太慢了……”
“江燼，下來陪我們。”
幻境中的江燼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經，他試圖調動體內的靈能，但經脈像被凍結。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一把巨大的、由白骨拚成的鍘刀在頭頂緩緩成型。
【恐懼值+1500（來源：江燼）】
江硯的幻境更加直白。
他最怕物理層麵的肢解，告死蝶滿足了他，在他腦海中，他被綁在白塔集團的實驗台上，周鏡山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電鋸。
電鋸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鋸齒切開他的皮膚、肌肉、骨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根神經斷裂的痛楚。
最可怕的是，他死不了。
旁邊的輸液管源源不斷地給他注入保持清醒的藥劑。
周鏡山把他的左腿鋸下來，扔進旁邊的絞肉機。
“別急，還有右腿。”
周鏡山推了推無框眼鏡。
江硯在現實中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恐懼值+3000（來源：江硯）】
宋辭是個技術人員，他的恐懼來源於未知和失控。
他的幻境裡沒有怪物，他處在一個絕對密閉的白色房間裡，房間的牆壁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擠壓，他手裡的所有儀器全部失靈，屏幕上跳動著亂碼。
空氣越來越稀薄，牆壁壓碎了他的肋骨，他聽到自己的內臟在擠壓中破裂的聲音，他連呼救都做不到，因為肺部的空氣已經被排空。
【恐懼值+4500（來源：宋辭）】
而在所有陷入幻境的人裡，孟小滿的情況最糟。
她太年輕，精神壁壘薄得像紙。
她的幻境是她小時候經歷過的一場迷霧區邊緣洩漏事件，那是她父母死去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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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小滿的腦海裡，她又回到了那個狹窄的衣櫃，外麵是怪物咀嚼骨頭的聲音。血液順著衣櫃的縫隙流進來，浸濕了她的鞋底。
一隻慘白的手拉開了衣櫃門。
那隻手沒有皮膚，肌肉紋理暴露在外，手的主人是一個沒有五官的變異體，它把孟小滿從衣櫃裡拖出來，張開滿是獠牙的嘴，一口咬掉了她的左肩。
痛覺在幻境中被百分之百模擬。
現實中，孟小滿的左肩明明完好無損，但她的肌肉卻因為極度的精神暗示而開始痙攣、撕裂，如果大腦堅信身體受到了緻命傷，它就會下達停止器官運作的指令。
她快死了。
顧寒站起身。
寧鳶蹲在地上，仰著頭看他，她察覺到了顧寒氣場的變化。
剛才那個唯唯諾諾的平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渾身細胞都在戰慄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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