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裝備，白塔集團總部大樓發生特大汙染洩漏，周鏡山沒有外逃，他回到了行政中樞。”
顧寒將路線圖揉成紙團塞進口袋，站起身。
休假計劃宣告作廢。
押送車在積水的柏油路麵上狂飆。
車廂內，寧鳶坐在顧寒左側。
這具A級人形兵器手腕上的束縛換成了更高密度的特種合金，但她毫不在意，甚至隨著車輛的顛簸輕輕晃動雙腿。
她非要跟著來，理由是“待在收容室裡會無聊到想拆牆”。
分署高層經過三分鐘的緊急會議，決定將她作為一次性戰力投入現場，前提是顧寒這個“人形鎮靜劑”必須全程陪同。
車隊在白塔大樓外圍停滯。
這棟曾經象徵著新梁城最高科技水平的摩天大樓，此刻外觀已經發生畸變。
玻璃幕牆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角質層，角質層下方有脈絡狀的凸起在緩慢蠕動。
雨水落在上麵，發出強酸腐蝕般的嘶嘶聲。
江燼打出戰術手勢，小隊呈楔形陣型突入一樓大廳，宋辭端著攜帶型汙染檢測儀走在左翼，江硯負責右翼警戒。
剛從醫療室蘇醒的孟小滿強行歸隊，她咬著牙跟在顧寒身後，手裡攥著兩枚高爆封印彈。
大廳內部的承重柱表麵長出了類似人類呼吸道的纖毛結構。
空氣過濾係統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有濃烈福爾馬林與腐肉混合氣味的微風。
“地下三層，原生態培養皿區域。”
江燼看著戰術平闆上的結構圖，“周鏡山的信號源最後消失在那裡。”
通往地下的電梯井已經坍塌，小隊順著緊急通道的螺旋樓梯向下推進。
越往下，那種令人作嘔的生物質感越發濃重。
樓梯扶手變得綿軟，踩在台階上會有汁液滲出。
到達地下三層。
金屬安全門被某種蠻力從內部向外破開，切口邊緣呈現出被咀嚼過的痕跡。
檢測儀的屏幕發出高頻蜂鳴。
宋辭壓低嗓音彙報，“高能反應，前方三十米，未記錄的變異體。”
走廊盡頭的陰影裡，傳來爬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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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稠的液體摩擦著地麵，伴隨著某種器官收縮的微響。
一個沒有皮膚的嬰兒爬行物出現在戰術手電筒的光柱中，它的體長不到半米，全身肌肉纖維暴露在外，血管像紅藍相間的網兜住內臟，它的麵部沒有五官，隻有一個深凹的孔洞。
它沒有發出怪物的嘶吼。
“阿燼，帶我回家。”
孔洞裡傳出的，是一個女人溫柔至極的呢喃。
江燼的步伐硬生生停滯。
他握劍的右手出現了一絲違背肌肉記憶的顫抖。
戰術手電筒的光圈偏離了目標，打在旁邊的牆壁上。
那是他亡妻的聲音，連尾音那種特有的輕微上揚都分毫不差。
“隊長！”
江硯試圖出聲提醒，但他剛張開嘴，那個爬行物轉向了他。
“老隊長……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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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的瞳孔瞬間渙散，那是他剛入隊時，死在迷霧區的老隊長的求救聲。
孟小滿手裡的封印彈掉在地上，她聽到了父母被怪物咀嚼時的慘叫，宋辭則聽到了自己導師臨終前的遺言。
這東西根本不需要物理攻擊，它通過捕捉目標視網膜殘留的潛意識波動，直接讀取人類大腦中最脆弱的理智錨點，然後進行完美的聲帶模擬。
這是一種高維度的模因汙染，防毒麵具和隔音耳塞對它毫無作用，因為它是在你的神經中樞裡發聲。
全員陷入遲滯。
爬行物加快了速度，四肢交替，順著牆壁爬向隊伍中間的顧寒。
它需要新鮮的皮膚來完成下一步的進化，而顧寒看起來是這群人裡最沒有威脅的一個。
顧寒站在原地，他沒有父母的記憶，原主的記憶早在腦幹被子彈貫穿時就已物理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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