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身上的陰影，很重啊寧鳶跟在隊伍最後，手腕上換了套貼身的束縛裝置，走起路來一點拘束都沒有，反倒像出來春遊。
她非要跟來，理由是“白塔事件我也在場，我有作證的義務”。
分署高層被她這套官腔噎得沒話說，隻能批準，前提還是那條，顧寒這個“人形鎮靜劑”得全程在她兩米範圍內。
孟小滿走在顧寒身邊，胳膊上的繃帶換了新的，她仰頭看那座陰森的大門，小聲問，“顧寒哥，這裡麵……不會也有怪物吧？”
“隻有檔案。”
顧寒把老審判官的原話學了一遍，自己都覺得心虛。
大門是江燼用特別通行證開的。
門軸轉動的時候沒有聲音，門後湧出一股陳年紙張混著福爾馬林的味道，乾燥，發冷。
門內的景象，讓孟小滿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圖書館。
挑高三層的空間裡，密麻麻立著上千排書架，每一排都高得看不見頂。
書架不是木頭的，也不是金屬的，是某種泛著暗光的、半透明的物質，裡頭有血管狀的紋路在緩慢搏動。
架子上擺的也不是書，是一個封在玻璃匣裡的卷宗，每一份卷宗都在自顧自地低聲念誦。
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男的女的老少的，念內容各不相同。
“……我把鑰匙放在第三個抽屜……”
“……告訴我母親，我不疼……”
“……它從牆裡出來的，它從牆裡……”
死者的遺言。
每一份檔案，都是一個人臨終前最後的記錄。
顧寒頭皮一緊，這地方比白塔那個肉團蜂巢還瘮人，至少肉團是明著嚇人，這兒是溫聲細語地嚇你。
他剛邁過門檻。
整座檔案館，安靜了。
上千個低語，同一瞬間掐斷。
所有搏動的血管紋路停止了流動，所有玻璃匣裡的卷宗，集體收聲。
那種安靜很有畫麵感，顧寒腦子裡浮現出一群在課堂上偷傳紙條、嬉皮笑臉的小學生，突然擡頭看見班主任站在門口，齊刷把頭埋進課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江燼停下腳步，握劍的手動了一下，他掃過四周死寂的書架，眉心壓出一道淺痕。
“它們……不念了。”
“是被嚇的。”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書架深處飄出來。
來人是個佝僂的老太，穿一身灰撲的長袍，拄著拐杖，走得很慢，她頭髮全白，挽成一個小髻，臉上的褶子層疊疊，唯獨那雙眼睛不對勁。
不是尋常的眼珠，是兩枚渾濁的、內部有光影流轉的玻璃珠。
“記憶玻璃珠。”
江燼低聲說，神色鄭重了幾分，“這是沈婆婆，聯盟資歷最老的記錄員，她的眼睛被替換成了禁忌物殘骸，能看見檔案背後的汙染軌跡。”
顧寒心裡咯噔一下。
能看汙染軌跡？
那他這一身黑泥，不就跟個行走的探照燈一樣？
他趕緊把頭埋低，肩膀縮起來，把自己往“受驚過度的可憐平民”那個模子裡塞。
沈婆拄著拐，一步一步挪到顧寒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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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枚玻璃珠轉動著，對準了他，裡頭的光影亂成一團，旋了好半天。
顧寒的後背開始冒汗。
這回是真汗。
被這麼一雙能透視的眼睛盯著，黑泥在皮下都不敢喘氣。
完了。
要是被當場看穿，江燼就在三米外，三十六道鎖鏈雖然沒了，可這位傳奇隊長拔劍的速度，他清楚得很。
沈婆婆看了足有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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