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它青春期，叛逆江燼把羊皮卷貼身收好，轉身拉開車門，“上車，去檔案館。”
顧寒被江硯一把塞進後座，孟小滿緊跟著擠進來，寧鳶則輕巧地跳上副駕駛。
越野車引擎轟鳴，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朝著檔案館的方向狂飆。
車窗外，第七城邦的夜空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全城的防空警報拉響，淒厲的聲音撕裂了夜色。
顧寒趴在車窗上往外看，隻見那三座巨型探測塔頂端的紅眼，同時射出粗壯的紅色光柱。
三道光柱在半空中交匯，形成一張巨大的紅色光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收攏。
“白晝獵令。”
江燼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把油門踩到了底，“他們連平民的死活都不顧了，這光網掃下來，B級以下的覺醒者都會精神錯亂。”
顧寒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張鋪天蓋地壓下來的紅網，深深吸了一口車廂裡渾濁的空氣。
行吧。
既然這幫坐在白晝裡的老爺們非要把他往絕路上逼，連個安穩班都不讓他上。
那他就去那狗屁舊收容站看看，二十年前，他這個“滅世災厄”，到底在地下給這幫人留了什麼大寶貝。
越野車在檔案館側門外急剎，輪胎擦著地麵留下兩道焦痕。
沈婆婆的拐杖先一步戳進門縫，那道刻滿符文的銅門認得她的玻璃眼，無聲朝兩側滑開。
“負四層，跟緊我。”
老太太的灰袍掃過門檻，走得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檔案館裡上千份卷宗集體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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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經過的時候，那些低語像被掐住喉嚨的貓，一聲不吭地往書架深處縮。
他沒空理會這群熟客了，下樓的螺旋梯一圈一圈往地底鑽，越往下越潮，空氣裡多了股淤泥和鐵鏽混在一起的腥味。
負四層根本不是檔案區，這裡是城邦地基的夾縫。
半人高的排汙管道橫七豎八，管壁滲水，腳下的積水沒過腳踝，冷得人骨頭縫發酸。
宋辭舉著終端照路，屏幕的微光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弧形的管壁上。
就在這時，孟小滿的腳步停了。
她盯著自己身邊那道影子，咽了口唾沫，準確說，是盯著顧寒投在管壁上的那一團。
那團影子不老實，它的邊緣鼓出一個泡，泡破了，裡頭探出一隻淵色的小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又縮回去。
緊接著第二個泡，第三個。
整道影子像鍋煮開的黑芝麻糊，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眼睛。
“顧……顧顧寒哥。”孟小滿的聲音發飄，“你影子是不是……有點活潑？”
顧寒低頭一看，太陽穴凸凸跳。
這事是能說的嗎？
自從進了聯盟，基本上每頓都不太能吃的飽，剛才在零號收容間一口氣吃飽了幾十號人的恐懼值，擬態穩定度頂到了上限，撐得本體那點黑泥精神頭過剩，沒地方發洩，全跑影子上找樂子去了。
這就跟人吃太撐了打嗝一個道理，隻不過他打的嗝，帶眼睛。
他一腳踩住那團蠢蠢欲動的影子。
“它青春期。”顧寒麵不改色，“叛逆。”
孟小滿：“……喔~？哦。”
這丫頭居然信了，還認真點了點頭，像在理解一個正常的生理現象。
真好騙啊，這要擱在審判庭那幫專家麵前，他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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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鳶湊過來，蹲下身，盯著那隻還沒縮回去的小眼睛看，暗紅的瞳孔裡透出一種近乎貪婪的好奇。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影子邊緣。
那隻小眼睛回戳了她一下，又沖她眨巴了兩下。
寧鳶笑得肩膀發抖，“顧寒哥哥，你身上每一塊都好可愛。”
顧寒一陣惡寒，“別逗它。”
顧寒把腳下的影子按實，“你越逗它越來勁。”
江燼走在最前麵，燼骨長刀的暗紅火光照亮管道前方的岔口，他沒回頭，隻丟下一句，“管好你的影子，汙染讀數太高，會引來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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