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主動解除部分壓製。】
【深淵鑰匙復甦度：61%……】
胸口那把燒了二十年的火，順著鑰匙裂開的縫，往上湧。
可這回，顧寒沒讓它往外冒，他引著那股勁兒，往腳下那團被釘死的影子裡鑽。
被白光按死的影子，動了。
邊緣那隻睜不開的小眼睛，先是裂開一道縫，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整團影子上，幾十隻淵色的眼睛挨個睜開，越過那根釘死它的白光，齊轉向了半空那麵刑輪。
【深淵鑰匙復甦度：61%→60%……喚醒閾值波動。】
【檢測到本體核心能力·深淵凝視，提前觸發。】
【說明：凝視深淵者，必被深淵吞噬。】
顧寒沒急著用這能力剝誰的精神。
他腦子裡轉得飛快——
影域被鎖，影替身被鎖，可深淵凝視是剛解的新東西，刑輪的剋製場，還沒來得及把它列進封鎖清單。
鑽空子，這套他最熟。
上輩子，他就是最底層，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十幾年才知道，那些有家族托舉的孩子，在十幾歲的餐桌上，就聽的是宏觀經濟、是資源置換、是槓桿原理、是人性博弈。
他們早早就知道，規矩是用來打破的，法律是用來規避風險的，規則是用來約束底層員工的。
而他就因為出身的差距，就要被別人，被社會一直壓著打。
這輩子，他都已經混到這個位置了，還怕個鎚子。
來啊，都毀滅吧！
他把深淵凝視，和那道吃透了的【恐懼回聲】，揉到了一處。
恐懼回聲能復刻一個人心裡最深的恐懼。
深淵凝視能撬開A級以上目標的精神殼子。
兩樣合起來，他要的不是嚇一個人。
顧寒閉了一下眼，把本體的感知，順著腳下那團睜滿眼睛的影子，往整座高牆城邦鋪開去。
這座城，被白晝議會捏在手裡二十年。
城裡的人，沒幾個見過那幫坐在白晝裡的老爺的臉，可每個人心裡，都壓著一團說不清的怕。
怕半夜被帶走的鄰居，
怕廣播裡那個沒起伏的聲音，
怕白塔地下那些嬰兒融合魔物的傳言，
怕自己哪天也成了檔案裡被刪掉的一行字，
……
這些怕，從來沒人敢說出口。
壓了二十年，漚成了城邦地基裡最厚的一層陰影。
顧寒把它們，全勾了出來。
【恐懼回聲·融合·影域降臨。】
【目標：白晝議會全體執行單位。】
【消耗恐懼值：全部儲備。】
高牆之上，那兩個白晝士兵小隊，所有端著收容杖、操著汙染炮塔的人，耳朵裡同時響起了一道聲音。
不是同一道。
是各自最怕的那道。
有人聽見了被議會清算前，那道平穩無溫的“一枚廢子”；有人聽見了自己被塞進白塔實驗台時的慘叫；有人聽見了小時候，被帶走的爸媽最後那聲沒喊完的名字。
整座高牆，亂了。
第一個扔槍的，是個操炮塔的士兵。
他捂著腦袋蹲下去，嘴裡念叨叨，誰也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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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第三個，跟著癱了。
而那麵懸在半空、號稱專門克製深淵之影的白日刑輪，頭一回，停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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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輪緣上那上百隻白眼，本是用來錨定影子、釘死黑暗的。
可這東西造出來上千年，照過無數黑暗，從沒接收過這麼一整座城邦、積了二十年的恐懼。
它的程序裡，沒有“怕”這一項。
可現在，它怕了。
白眼一隻接一隻閉上。
釘住顧寒影子的那根白光釘，先是顫了顫，接著，被影子上睜開的淵色眼睛，一口吞了。
顧寒腳下的影子，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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