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本次列車開往終點站寧鳶用高頻聲波在顧寒腦子裡嬌滴滴地說著，手卻興奮地摸向了腰間的爆裂手雷。
“你把手雷放下我就信你怕了。”
顧寒在腦子裡回了她一句，順手把她往旁邊撥了撥。
腳下的鐵闆變成了兩條平行的鐵軌。
沒走多遠，隧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哐當——哐當——”
沒有車燈，沒有任何照明設備，一列通體漆黑的列車，像幽靈一樣從隧道深處滑了出來，停在眾人麵前。
車廂裡同樣沒有燈，但借著列車表麵散發出的微弱幽光，顧寒看清了車窗上的東西。
每一扇車窗的玻璃內側，都密密麻麻地貼著一張張蒼白的人臉，那些臉被擠壓得變了形，五官扁平，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麵的幾人。
這畫麵，比早高峰擠地鐵還要陰間一百倍。
江燼借著微光，目光掃過車頭那塊掉漆的鐵牌，呼吸猛地一滯。
“編號044……”
江燼的聲音罕見地帶了波動，“這是二十年前，舊收容站撤離用的最後一班車，檔案裡記載，它在撤離途中失蹤了，連同車上的一百多名守夜人和研究員，再也沒出現過。”
“嗤——”
列車中段的一扇車門，毫無徵兆地向兩側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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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飄出一股陳舊的黴味，混雜著防腐劑的刺鼻氣息。
緊接著，一道帶著電流麥的廣播聲，在空蕩蕩的隧道裡突兀響起。
“歡迎乘坐無燈列車，本次列車開往終點站——舊收容站。”
“請所有乘客按序上車，並準備好您的票價，本列車不收聯盟幣，不收信用點，隻收一段您最珍貴的記憶。”
寧鳶冷笑一聲，暗紅色的瞳孔裡滿是戾氣。
“裝神弄鬼，我最討厭別人搶我東西了。”她甩出幾隻告死蝶，手腕一翻，一柄短刀滑入掌心，“我把這破鐵皮拆了，看它還收不收票。”
她剛要往前沖，江燼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動。”江燼指著鐵軌前方，“看路。”
顧寒順著看過去，隻覺得頭皮發麻。
列車前方的鐵軌，在黑暗中詭異地扭曲、摺疊，像一團亂麻般糾纏在一起，最後憑空斷在半空。
“空間摺疊。”宋辭咽了口唾沫，聲音發緊，“整條隧道的空間都被這輛列車鎖死，不坐車，我們就算走上一百年，也走不到那箇舊收容站。”
沒得選。
眾人隻能硬著頭皮，依次跨上那節散發著黴味的車廂。
車廂裡的座椅破破爛爛，顧寒挑了個相對乾淨的位置剛坐下，過道盡頭就傳來“吱呀吱呀”的輪子滾動聲。
一個推著售貨小車的乘務員，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它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製服，胸口掛著個生鏽的牌子，上麵寫著四個字：記憶驗票。
最要命的是，它沒有臉。
原本該長五官的地方，是一片平滑的慘白皮肉，像個剛剝了殼的煮雞蛋。
售票員把小車推到江燼麵前，停下了。
它沒有嘴，但那個帶著電流麥的廣播聲再次在車廂裡響起。
“驗票。”
江燼坐在那兒，背脊挺得筆直，手按在刀匣上，青筋暴起。
他盯著那個無麵售票員看了一會兒，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
售票員伸出那隻慘白的手，隔空對著江燼的眉心輕輕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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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散發著微光的絮狀物，被它從江燼的腦海裡抽了出來。
江燼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被抽幹了血，他的呼吸急促了一下，死死咬住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顧寒在旁邊看得真切，那縷光裡，隱約閃過一個女人的笑臉，那是江燼的亡妻。
這破車，專挑人心裡最軟的肉下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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