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坐在桌前整理針線，看見林遠在旁邊和社工確認飲水區位置，看見小雅認真擺放小熊貼紙時，那些舊物竟一點點安分下來。
沒等來黃符和火盆，隻等來一把剪刀和一卷棉線。
它們卻像是終於卸下了怨氣，變回了幾塊等著被拆洗的破布。
“你好，柳老師...”
第一位帶著舊物的人，坐到了柳紅袖麵前。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
布包打開，裡麵是一截紅蓋頭，蓋頭顏色暗沉，邊緣有燒焦痕跡。
女人低聲說：“這是我外婆留下的，家裡人說不能扔。”
“我小時候隻要碰它，晚上就會夢見一個女人站在床邊。”
她說完，看向柳紅袖，聲音發顫。
“它還能處理嗎？”
柳紅袖看著那截紅蓋頭。
一瞬間，她身後仿佛有無數紅燈籠在極遠處亮了一下。
秦野站在監控室裡，手已經按上通訊器。
可下一秒，柳紅袖卻伸手，輕輕按住蓋頭邊緣。
她隻是問：“你想讓它變成什麼？”
女人怔住，“我...我不知道。”
柳紅袖拿起剪刀，輕聲道：“那先不剪，你先給它取個新名字。”
女人嘴唇動了動，“它以前叫蓋頭。”
柳紅袖說：“那以後呢？”
女人低頭看著那截讓自己怕了很多年的紅布，過了許久，她說：“窗簾。”
柳紅袖輕聲問：“為什麼？”
女人說：“我外婆以前很喜歡坐在窗邊。”
柳紅袖點頭，“那我們把它洗乾淨，剪掉焦邊，縫進一塊新的窗簾布裡。”
“以後不用它當蓋頭，用來擋一點刺眼的光，也挺好。”
女人愣愣地看著柳紅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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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為這塊沾著噩夢的紅布，結局隻能是燒毀或者鎮壓。
她從沒想過，它還能以這樣一種乾乾淨淨的方式，回到外婆最喜歡的窗邊。
“嗯。”
她輕聲答應，眼淚卻一點點地落了下來。
一張印著歪歪小熊的紙巾被輕輕推到她手邊，小雅趴在桌沿，像個合格的小助理一樣認真寬慰道：“擦擦臉，紅袖姐姐做的新窗簾一定會很好看的。”
林遠則在旁邊看得連連點頭，他低聲對周航說：“這才是舊物整理的意義，不要把東西一扔了之，而是讓人決定它以後怎麼存在。”
周航輕輕點頭，沒有再說話。
而監測儀屏幕上，那截紅蓋頭的紅怨波動，也正在以一種違背神秘學常理的方式緩緩下降。
它曾經的規則是：【遮麵，成婚，入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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