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被做成風鈴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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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中心的主廳裡，靜得隻剩下剪刀裁開布料的“哢嚓”聲。
在異管局的靈能監測儀上，那把A級紅傘的能量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崩解。
但在現實畫麵裡，這隻是一場十分專注的手工舊物拆解。
柳紅袖的手很穩。
她順著傘骨的走向，將那層浸透了百年雨水和怨氣的紅布一點點剝離。
每剪開一寸，傘骨裡那些被擠壓成紙片狀的黑色影子就瘋狂扭動起來，它們發出普通人聽不見的尖厲鬼嘯，試圖從重見天日的縫隙裡逃竄。
那是紅傘女吞噬過的怨魂，一旦散開，極易在現場引發大規模的附身和精神汙染。
秦野在監控室裡屏住了呼吸。
可就在那些黑影剛剛探出一個頭的瞬間，小雅趴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張小熊貼紙，很認真地對它們說：
“院長說了，這裡是室內，不能亂跑。”
“你們要當風鈴的，當風鈴就要乖乖掛著。”
影子們僵住了。
它們看向小雅，或者說，看向小雅身後那三道隱約浮現的、正拿著燈、鎖和名冊的恐怖虛影。
下一秒，所有試圖逃竄的怨魂“哧溜”一下縮回了傘骨裡。
甚至為了配合“風鈴”的設定，它們在傘骨之間互相推搡著，努力把自己拉長、繃直，試圖假裝自己真的是一根根會隨風搖擺的小鐵棍。
柳紅袖看著這一幕，並沒有覺得驚訝。
她熟練地將傘布完全褪下，放到一旁的盆裡，準備後續的“除黴清洗”。
然後，她拿起光禿禿的傘骨，用紅線在頂端打了個漂亮的死結。
“好了。”
柳紅袖把傘骨提起來，輕輕晃了晃。
被捆在裡麵的黑影們被迫發出相互碰撞的“叮當”聲。
聲音竟然真的有點像風鈴，隻是稍微帶著點陰冷。
林遠湊過來看了看，讚許地點頭：“紅袖手藝越來越好了，這傘骨做風鈴骨架正合適，回頭掛在咱們病院走廊通風口，風一吹，還能聽個響。”
傘骨裡的怨魂們：“……”
它們曾是令人恐懼的惡靈，現在，它們是青山病院的走廊掛件。
不僅要迎風搖擺，還要負責給院長提供聽覺娛樂。
紅傘女呆呆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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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把陪伴了她無數個雨夜、幫她擋住所有傷害、也幫她殺死了無數人的紅傘，就這樣變成了一塊準備洗的布和一串風鈴。
她身上的黑色長裙似乎失去了某種支撐，邊緣的陰氣開始潰散。
沒有了傘，她就不再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都市傳說。
她隻是一個臉色慘白、渾身濕透的孤魂。
“我…”
紅傘女張了張嘴，手指習慣性地想要去握傘柄，卻隻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氣。
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失去了那種讓人發毛的空靈感，透出一種迷茫的虛弱，“沒有了傘，我該去哪？”
柳紅袖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她。
“你以前有傘的時候，知道自己要去哪嗎？”
紅傘女怔住。
她不知道。
她隻是一直在雨夜裡走，遇到人，殺人，把影子收進傘裡，然後繼續走。
傘是她的保護殼，也是她的牢籠。
柳紅袖指了指旁邊的一把空椅子，“你如果不嫌棄，可以先坐下，舊衣服可以拆了重做，人也一樣。”
小雅立刻從桌上抽出一張印著歪歪小熊的紙巾，遞給紅傘女。
“姐姐，擦擦雨水吧，你看起來好冷。”
紅傘女看著那張紙巾，遲疑了很久，才伸出蒼白的手接過。
紙巾碰到她臉頰的瞬間，沒有腐蝕，隻是吸走了她臉上的水漬。
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林遠看著這個渾身濕漉漉的女人，歎了口氣。
“小周，這大晴天的，這位女士怎麼淋成這樣？”
周航在一旁乾笑：“可能…可能是來的時候路過灑水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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