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墮落天使長的走地雞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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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後，林遠宣布了今天的工作安排。
“趙叔負責檢查倉庫。”
“老吳負責倒垃圾。”
“阿克可以在院子裡寫生，但不能往牆上亂畫。”
“小雅去曬太陽。”
“陳安，你跟我去後院。”
安排完，林遠滿意地點點頭。
病人康複最重要的是什麼？
不是整天關在病房裡胡思亂想。
而是規律作息，健康飲食，適當勞動。
尤其是陳安。
這位金發中年患者雖然氣質很好，但明顯沉迷於“我是天使長”的妄想中無法自拔。
昨晚吃麵的時候還一本正經地感謝賜宴。
吃個章魚也像參加宗教儀式。
這不行。
得接地氣。
多乾點活，腳踩泥土，感受生活。
林遠拿著鐵鍬走向後院。
陳安跟在他身後，神情肅穆。
他的白色毯子披在肩上，晨風一吹，竟然有種即將奔赴聖戰的莊嚴感。
林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老陳。”
陳安微微低頭：“院長，您請吩咐。”
“你這毯子挺礙事吧？乾活的時候要不要取下來？”
陳安身體一僵。
白色毯子下，某種殘破的羽翼輪廓輕輕顫動。
那不是毯子。
是他曾經的榮光，也是他最大的傷口。
天界崩塌之戰中，他的十二翼被斬斷十翼，剩下兩翼也被深淵詛咒汙染，無法展開。
從那以後，他便將它們藏了起來。
因為每一次看見，都意味著失敗、墮落、拋棄。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它們已經無用了。”
林遠愣了一下。
他本來隻是問毯子，沒想到對方忽然傷感起來。
看來這毯子對病人有特殊意義，可能是某種心理寄托。
於是林遠語氣放緩：“無不無用，不是別人說了算，就算以前有用，現在沒用了，也不用覺得丟人。”
陳安抬起頭。
林遠把鐵鍬插進泥裡，隨手拍了拍鍬把，認真說道：
“人這一輩子，誰還沒點破事？”
“以前坐辦公室當高管，破產了不也得出來送外賣？”
“我看你這毯子像個鳥翅膀，其實啊，就算是鳥的翅膀斷了，落到地上，也能當一隻走地雞嘛。”
“走穩了，還能跑跑跳跳，等哪天風來了，沒準也能撲騰兩下。”
晨光從雲層縫隙落下。
陳安怔怔看著林遠。
雞？
這一刻，他耳邊沒有雷鳴，沒有聖歌，也沒有眾天使的呼喚。
隻有後院泥土的氣味。
以及一個院長很樸素的話。
飛不了，就先走，成為一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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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所有神聖的光環，放棄對天空的執念，像最平凡的生靈一樣，雙腳沒入泥土，去感受大地最原始的厚重。
他背後的殘翼忽然傳來一陣久違的暖意。
深淵詛咒像積雪遇見陽光，一點點融化。
陳安眼底浮現出極淡的金色。
他不再去想那曾能遮蔽星辰的十二片羽毛，而是低頭看向沾著露水的野草，彎腰拿起了另一把鐵鍬。
“院長，您的話…真乃無上福音。”
“大地的風景，我以前確實從未留意。”
林遠欣慰點頭。
很好。
心理疏導初見成效，會主動乾活了。
後院菜地慘不忍睹。
昨晚那隻“走私章魚”砸出來的坑足有半間屋子大，旁邊幾壟白菜全部報廢，泥土被雨水泡得鬆軟，一腳踩下去能陷進半隻鞋。
林遠心疼得直吸氣。
“這菜長得多好啊。”
陳安看著那些殘破菜葉，表情更加嚴肅。
他昨夜吃了那尊邪神的血肉，自然明白，這個坑不是普通坑。
這是神明墜落後留下的創口。
在外界，這樣的地方會變成汙染源。
數年後，周圍區域也許會誕生出崇拜觸手和深海的邪教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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